祁長勝聽雷震話音落定,胸口像是被一團滾燙的火焰猛地點燃,
一股沉甸甸的使命感順著脊梁骨往上竄
那是對麾下將士的責任,是對這份信任的擔當。
他挺直脊背,眼神亮得像淬了光的鋼刀,滿臉鄭重地開口:
“放心吧雷叔,您把這麼重的擔子交到了我身上,我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我也不想要多貪多占,但是如果我的兵拿不動應得的那份,
我就是去堵軍閣大門,也要把這口氣給掙回來!”
話裡的每個字都砸得結實,帶著一股子不撞南牆不回頭的韌勁。
雷震看著他這副模樣,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力道大得讓祁長勝微微一晃,語氣裡滿是欣慰:
“小子,我沒看錯你!
不過真到那時候,你去堵軍閣門口就沒必要了,
把我大哥勝利說通了讓他出麵,什麼事情都解決了。”
祁長勝聞言,無奈地攤了攤手,嘴角卻勾起一抹瞭然的笑:
“雷叔您又不是不瞭解我爸那倔脾氣,
那時候您以為我還真會去堵軍閣的大門嗎?
我就是衝著堵我爸辦公室的小門去的。”
這話一出口,兩人對視一眼,先是各自憋了半秒,隨即
“哈哈哈”
的笑聲撞在一起,在屋裡蕩開.......
另外一邊,
燕北大學數學係教學樓的走廊裡還飄著粉筆灰的味道,
奧數競賽組委會臨時辦公點內,日光燈管嗡嗡作響,
副教授施展才攥著那張寫著答案的紙片,
手指顫抖著,聲音像浸了冰碴子似的喋喋不休:
“劉處長,這個事情無論怎麼說,都是需要從嚴從重處理。我們不要再猶豫了!”
他往前湊了半步,桌上的搪瓷杯被帶得晃了晃,
“如果這麼嚴重的作弊行為,而且還是發生在全國首屆中學生奧數競賽的賽場,
都不能進行嚴肅的處理,以後考生們誰還會把考場的紀律規則當一回事呢?
長此以往,會影響我們教育的根基啊!
下一代的誠信教育更是無從談起啊!”
這話擲地有聲,一頂
“動搖教育根基”
的帽子,
穩穩扣在了尚未露麵的祁同偉頭上
在之前的很長一段特殊歲月裡,
這位施教授向來擅長把小事上綱上線,
靠著這套本事讓大家都對其精敬而遠之,
成功的逃避了群眾的批判。
此刻更是把這套磨礪了十年的本事全部施展在小同偉身上,半點不留餘地。
角落裡一直沉默的錢老終於抬了眼,老花鏡滑到鼻尖,
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看施教授的覺悟很高嘛,我也建議按照施教授的法子辦,這個事情從嚴從重處理。”
施展才眼睛瞬間亮了,腰桿挺得更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彷彿已經看到祁同偉被釘在
“作弊者”
的恥辱柱上。
可一旁的高等教育司處長劉開明卻愣了神,手裡的鋼筆停在筆記本上,墨水滴出個小墨點,
他心裡打鼓:錢老昨天還暗示要護著那個叫祁同偉的孩子,怎麼今兒個突然變了風向?
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沒等他想明白,錢老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語速慢卻字字清晰:
“不過既然要查事情,那就一定要把流程走好走實,
該收集的證據一定要固定好,要把這次作弊事件辦成鐵案,不能讓彆人挑出毛病來。
該處理的人,要一擼到底,絕不留情!”
“說得好!”
施展才連忙附和,巴掌拍得桌麵砰砰響,
“老錢啊,您到底是個老同誌,講的話就是中聽!”
他轉頭看向劉開明,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
“劉處長,您看我們兩個監考老師已經意見一致了,
而且人贓俱獲,這個事情您總得處理吧!”
劉開明心裡犯怵,悄悄抬眼瞟向錢老,
這位看似普通的老者,真實身份可是他們這些人必須仰視的大人物。
錢老察覺到他的目光,眼底幾不可察地遞了個肯定的眼神,
劉開明心裡瞬間有了底,連忙點頭:
“行,那我們把這個事情一查到底!
我把負責這次奧數競賽的基礎教育司的王處長和幾個工作人員叫過來,大家一起商議。”
話音剛落,他就快步走出辦公點,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不過五分鐘光景,就帶著三個人回來了:
走在前麵的是基礎教育司的王處長,後麵跟著兩個攥著資料夾的工作人員。
王處長聽完劉開明的簡要介紹,搓了搓手,笑著打圓場:
“劉處,這個事情您比較瞭解,而且您以前還是軍人出身,
調查工作比較在行,要不這次調查組就由您牽頭吧。”
劉開明正求之不得
現場除了他,沒人知道錢老的真實身份,更沒人察覺錢老對祁同偉的那點
“偏愛”。
這時候主動牽頭,正好能順著老首長的意圖辦事,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咳嗽兩聲,擺出一副爽快的模樣:
“行吧,既然王處這麼說了,那我就當仁不讓了,
從現在開始此次作弊事件的調查由我全權負責!”
“我舉雙手讚成!”
施展才忙不迭地插話,往前湊了湊,眼神裡滿是急切,
“劉處,您就下命令吧,把那個叫做祁同偉的作弊生給抓出來問話!”
劉開明剛要開口,錢老卻突然抬了手,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施教授,這麼做不妥吧?你怎麼確定祁同偉就是作弊了?”
施展纔像是被潑了盆冷水,驚訝地瞪圓了眼睛,看向錢老:
“老錢啊,您之前不是說一定要把這個叫作祁同偉的一查到底嗎?怎麼這會兒又變了說法?”
錢老緩緩擺擺手,老花鏡後的目光透著銳利:
“施教授,您聽錯了。
我說的是要把這個作弊事件一查到底,可不是要把祁同偉一查到底!
這兩者有本質區彆,可不能混為一談!”
“您這是什麼話!?”
施展才徹底急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抓起桌上的紙片晃了晃,
“難道這張寫著試題標準答案的紙片,不是從祁同偉的衣服兜裡搜出來的嗎?
這是人贓俱獲啊!還不夠認定祁同偉就是作弊者嗎?”
錢老依舊慢條斯理,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語氣篤定:
“施教授您錯了,恰恰是這張紙片,證明瞭祁同偉不是作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