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長勝捧著那份蓋著軍部紅印的任命檔案,
手指微微發顫,臉上滿是茫然無措,嘴裡訥訥地問:
“這……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怎麼這麼突然?”
麵對這突如其來甚至帶著幾分
“驚悚”
的訊息,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原本想好的關於部隊休整、戰報總結的話,
此刻全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從沒想過,剛從對越自衛還擊戰的前線撤下來,
等待自己的不是休整命令,而是如此重磅的職務晉升。
雷震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泛起幾分笑意。
作為看著祁長勝長大的長輩,又是他的直屬上級,他太清楚這個侄子兼下屬的性子,
踏實、耿直,還帶有一些單純。
雷震走上前,抬手拍了拍祁長勝的肩膀,語氣沉穩下來:
“這是軍閣剛剛發來的密電,
算是‘先斬後奏’的口頭任命,正式的檔案過幾天就會送到你手上。
你啊,先在思想上有個準備,彆到時候手忙腳亂。”
祁長勝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反複幾次,
才總算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臉上恢複了平日的平靜。
隻是眉頭依舊微蹙,帶著幾分擔憂問:
“雷叔,我這接了您的軍長位置,那軍閣給您安排到哪兒去了?
總不能讓您閒著吧?”
雷震平日裡治軍極嚴,訓練場上說一不二,
可私下裡卻是個愛開玩笑的有趣將軍,尤其喜歡逗祁長勝這個
“實在孩子”。
他看著祁長勝一臉認真的模樣,故意板起臉又很快繃不住笑意,
打趣道:
“嗨,這個軍長位置我先讓給你唄!
等回頭,我去跟你爸討個空閒位置湊合一下就行,
喝喝茶、看看報,也算享享清福了。”
這話一出,祁長勝心裡瞬間湧上一股暖流
他知道雷震對五十五軍的感情,
從抗美援越的前線回來後,雷叔在這個崗位上摸爬滾打了四年,
如今為了自己,竟願意
“讓賢”
去做閒職?
他當即紅了眼眶,語氣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雷叔,您這事兒弄得……
我這多過意不去啊……”
可話還沒說完,他瞥見雷震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壞笑,
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
不對勁!
雷叔向來愛開玩笑,自己該不會又上當了?
他立馬收起感動的神色,皺著眉反駁:
“不對啊叔!
您不是還兼著嶺南軍區副司令員嗎?
那可是實職,怎麼可能突然去做閒職?
您又拿我尋開心呢!”
“哈哈哈哈!”
雷震被他戳穿後,忍不住放聲大笑,指著祁長勝的鼻子說,
“知我者,賢侄也!沒錯,就是拿你尋開心玩兒呢!
誰讓你這孩子長得這麼單純,一逗就上鉤。”
笑夠了,雷震收斂了笑容,臉上換上一副嚴肅的神情,語氣也鄭重起來:
“長勝,不跟你開玩笑了。
說正事
我接下來要去河西軍區任司令員,算是升了一級,到正大軍區級了。”
他頓了頓,眼神裡帶著幾分感慨:
“這次能升這麼快,說到底還是托了你小子的福啊。
你在前線帶領一四二師打了幾個漂亮仗,
軍閣給我記了一等功,咱們五十五軍也得了個集體一等功。
沒有這些功勞加身,政閣和軍閣哪能這麼快批我的任命?
這事兒,你我心裡都清楚。”
祁長勝聽完,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比自己升職還高興。
他太清楚雷震這些年的不易了
父親祁勝利、伍萬裡伍叔和雷震雷叔,
這三位當年一起從戰火裡爬出來的兄弟,
就屬雷叔的發展最
“慢”。
父親早就是軍閣副總,在軍隊裡除了葉帥,威望無人能及;
伍叔現在也是軍閣委員、總政部長,妥妥的正大軍區級之上;
唯獨雷叔,之前一直卡在副大軍區級。
每次三兄弟家庭聚會時,雖然沒人說什麼,
但祁長勝能看出雷叔眼底的那絲遺憾。
如今雷叔總算晉升正大軍區級,在三兄弟裡再也不用
“落後得紮眼”
了。
“雷叔,我真為您高興!”
祁長勝語氣激動,
“這些年,彆人不知道,我可都看在眼裡
您太不容易了。
您是我父親那輩的人,南征北戰,打敗了日本侵略者消滅了蔣匪軍;
跨過鴨綠江飲馬金剛川,在紅河三加州帶領大夏高炮師擊落美軍戰機一千多架,
作為大夏援越高階軍事顧問,
親自製定了北越春節攻勢、九號公路戰役、廣治戰役、祿寧戰役等重大戰役計劃的主體部分,
為這些戰役北越軍隊大獲全勝、陣斬南越偽軍和美軍五萬人以上!
論資曆論軍功,早就該上正大軍區級了!
可就是有些人有意無意地打壓您,我爹他又太死板,不知道為您多說幾句話……”
“哎,打住!”
雷震抬手打斷他的話,臉色嚴肅了幾分,
“長勝,不許這麼說你父親。
我雷震能從一個舊社會的貧農子弟,光著腳參軍,
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成為高階指揮員,已經是光宗耀祖了,
咱們老雷家祖上六代都是農民,連個識字的都沒有,更彆說當官的了
我這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他的聲音放緩,帶著幾分敬重:
“組織和部隊待我不薄,你父親更是我和萬裡的好大哥,是我們心裡的偶像,更是大夏的軍神!
他那不是‘死板’,是原則。
現在這個社會,像你父親這樣守原則、不徇私的人,不是太多了,而是太少了!
要是人人都像他一樣‘死板’,咱們大夏很多難辦的事,都會簡單得多。
以後,不許再這麼說你父親,聽見沒?”
祁長勝有點羞愧的點頭:“知道了雷叔,我以後不說了。”
雷震滿意地點點頭,話題重新拉回工作上:
“好了,不說這些之前的舊事了。
咱們說說五十五軍報功的事。
現在軍閣已經定下來的,是我的個人一等功,你的個人特等功,還有咱們軍的集體一等功。
剩下的戰功,得靠五十五軍黨委以集體名義,
逐級向上彙報到軍閣,
由軍閣審查、篩選、調整後,才能下最後的嘉獎檔案。”
他看著祁長勝,眼神裡滿是托付:
“現在你接任了軍長,報功這事兒,就落到你肩上了。
我隻有一個要求,那就是絕對不能讓咱們的指戰員吃虧!
他們在前線流血流汗,斷胳膊斷腿的都有,有的甚至把命丟在了那兒!
我們得給他們一個交代!
流血流汗又流淚的事情,不能發生在我們五十五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