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此刻現場已經徹底變成敵人對鐘正國部隊的單方麵屠殺。
密集的子彈從四麵八方射來,隊員們被壓製在狹窄的空間裡,根本無法展開有效還擊,現場一片混亂,
呼喊聲、慘叫聲、槍聲交織在一起,
想要組織起有效的反擊根本不可能。
看著金星特工團的戰士一個個在眼前倒下,有的被子彈擊中胸口,鮮血噴湧而出;
有的被打中腿部,在地上痛苦掙紮,
鐘正國心中的防線在某個時刻終於崩潰了!
他不顧無線電裡祁長勝帶著電流雜音的焦急呼喊:「立即組織突圍!彆戀戰!」,耳朵像塞了棉花般將命令隔絕在外,
應激性地作出了最本能的反應:逃跑!
因為鐘正國覺得,此刻帶著所有人突圍簡直是癡心妄想,
還不如讓這些大夏和北越的戰友,為自己當擋箭牌,吸引美海軍陸戰隊的火力。
這樣自己纔有逃出生天的一線生機。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周圍戰友都在拚命蜷縮身體躲避子彈,拚命的反擊,
沒人顧得上他這個「指揮官」,便像泥鰍般悄無聲息地滑出掩體,躡手躡腳撤離了自己的陣位。
美海軍陸戰隊的機槍正瘋狂掃射著旁邊的戰友,火舌舔舐著牆壁,子彈在地麵濺起一串串火星,
鐘正國就借著這火力全被吸引過去的空當,像耗子鑽洞般貓下腰,
借著牆角陰影和狼藉雜物的掩護,一路挪到一根粗壯的混凝土柱子下。
這根柱子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彈痕和龜裂的裂縫,鋼筋在破口處猙獰地翹著,根本沒什麼像樣的抓手。
鐘正國卻毫不在意,雙手死死摳住裂縫,
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手臂和小腿的肌肉像鐵塊般暴起,帶著一身冷汗和塵土,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
每向上挪動一寸,都要先側耳聽著下麵的槍聲,確認火力沒轉向自己,纔敢繼續動作,
換成一般人,在這種毫無借力之處的柱子上,早就因為體力不支摔下去了,
也得虧鐘正國這身常年訓練的強悍身體素質,成了此刻保命的資本。
不過他這點小心思還是被一名零一戰隊的叫做小楊的戰友識破了。
小楊趴在一塊斷裂的預製板後,眼睜睜看著自家指揮官扔下隊伍獨自逃命,當即紅了眼,
冒著被子彈打穿身體的風險,連滾帶爬衝到柱子底下,
仰頭看著正在向上蠕動的鐘正國,嗓子因為憤怒而沙啞:
「鐘正國!你要當逃兵嗎?軍隊紀律條例寫著,臨陣脫逃者,格殺勿論!
你再爬一步,我現在就開槍斃了你!」
鐘正國聞言,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般猛地一頓,身體在柱子上晃了晃,
雙手下意識地抓得更緊,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慌亂。
但這慌亂隻持續了一秒,他眼底便飛快掠過一絲陰狠,用儘量平穩的語氣哄騙:
「小楊,你誤會了,樓下火力太猛,我上去偵查一下樓上的敵情,找條退路讓大家突圍,不是逃跑。」
嘴裡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右手卻悄悄從槍身滑到扳機處,手指在冰冷的金屬扳機上輕輕搭著,
眼睛死死盯著下麵的小楊,計算著最佳的動手時機。
而小楊卻在聽到「找退路」三個字時,眼神下意識地遲疑了一下,緊繃的身體也微微放鬆,
誰能想到朝夕相處的隊長會背後下黑手?
就在這千分之一秒的間隙,鐘正國眼中寒光一閃,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五六式衝鋒槍的槍口噴吐著火舌,子彈帶著尖銳的呼嘯,精準地鑽進了小楊毫無防備的胸口。
小楊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他低頭看著胸口滲出的鮮血,
又抬頭看向柱子上那個熟悉的身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卻隻噴出一口血沫,身體晃了晃,重重倒在血泊裡。
鐘正國看著樓下倒下去的戰友,臉上沒有絲毫愧疚,
甚至還嫌對方擋了自己的路,輕蔑的哼了一聲。
他側耳聽了聽,確認沒人再注意這邊,便加快速度繼續向上爬,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趕緊擺脫這鬼地方,其他人死活關他屁事!
終於爬到三樓後,鐘正國趴在地板破口處往下看了一眼,
一樓的槍聲已經稀稀拉拉,隻剩下斷斷續續的呻吟,那些跟著他衝進來的戰友,怕是沒幾個能活下來了。
三樓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空氣裡彌漫著灰塵和血腥味。
鐘正國貓著腰,像偷東西的賊般貼著牆壁,朝著一個通往外側樓梯的門口急速移動,
他知道,隻要衝出這棟樓,自己就安全了。
至於臨陣脫逃甚至是射殺同袍的罪名,
反正裡麵的其他戰友都會死絕的,
死無對證很容易就糊弄過去。
但是就在鐘正國伸手要開啟房門的瞬間,
一個巨大的身影突然從門後閃了出來,攔在了他的身前。
鐘正國抬頭一看,對方穿著美軍綠色貝雷帽的製式服裝,這是美軍精銳中的精銳。
此人身材異常高大魁梧,肌肉發達得不像個正常人類,手臂比鐘正國的大腿還要粗。
他的眼神冰冷,看著鐘正國就像看一頭已經到手的獵物。
「想要丟下自己的士兵逃跑嗎,大夏指揮官?」
對方開口說道,聲音低沉而有力,
「我覺得這可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我叫阿諾史泰龍,今天你會記住我的!」
鐘正國心中大駭,下意識地想轉身逃跑,卻發現身後就是一個被迫擊炮炮彈砸出來的大洞,已經無路可逃。
於是鐘正國發狠激發起最後的戰鬥意誌,猛然拔槍朝著那名綠色貝雷帽掃射。
但那綠色貝雷帽身手敏捷得與其巨大的體型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在鐘正國開槍的第一時間,阿諾史泰龍就憑借多年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
作出了一個迅速而漂亮的戰術翻滾,
身體貼著地麵朝著鐘正國疾速移動,完美地避開了鐘正國的掃射,子彈全部打在了空處。
鐘正國隻感覺眼前一花,還沒等他調整好射擊方向,
阿諾史泰龍那碩大的拳頭已經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在了他的麵門上。
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鐘正國隻覺得鼻子發酸、眼前發黑,瞬間失去了知覺,癱軟著倒了下去。
阿諾史泰龍看著自己腳下昏迷的鐘正國,又朝著地板大洞下麵看了看一樓大夏和北越軍人被單方麵屠殺的慘烈場景,
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輕蔑地說道:「亞洲人,果然就是一群不會打仗的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