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時間眨眼就過。祁長勝天天在家唸叨考軍校的事,
飯桌上說、院子裡練站姿時也說,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
爹您看我這體格夠格不?
軍校招生條件我都背熟了。
祁勝利總是嗯嗯啊啊地應著,說讓我再琢磨琢磨——他不是沒想過,
隻是一閉上眼就看見安南戰場上血肉模糊的場麵,心裡那道坎兒總也邁不過去。
上的紅領章,
他歪戴著的軍帽,就缺了那顆標誌性的紅五星。
「老祁!天大的好訊息!」
伍萬裡扯著嗓子喊,聲音像極了當年在戰場上吹響的衝鋒號。
他幾步跨到辦公桌前,一雙結滿老繭的手重重拍在桌麵上,
震得搪瓷茶杯「當啷」作響,裡麵的茶水都濺了出來。
「燕京剛下指示,要恢複生產,各地黨委都得重新組建!」
伍萬裡搓著因為長期握槍、握鐵鍬而粗糙的手,在屋裡來回踱步,
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發出「咚咚」的響聲。
他的腳步又急又快,跟當年在朝鮮戰場上,帶著戰士們冒著美軍炮火衝鋒時一模一樣。
「組織決定讓我官複原職,還是漢東省委,都是拿命換來的。
平時工作裡,他做事光明磊落,從來都是一板一眼,經得起組織一遍又一遍的嚴格審查。
也正是這份在戰場上練就的硬氣和工作中的正派作風,
才讓他在之前複雜的政治風波裡站穩了腳跟。
祁勝利放下手裡正在翻看的乾部花名冊,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他伸手緊緊握住伍萬裡的手,用力晃了晃:「萬裡,這是你應得的!」
「老祁啊,」伍萬裡眼眶瞬間泛紅,聲音裡滿是動容與哽咽,
「回想起朝鮮戰場上,咱們一起衝鋒陷陣,多少回我都差點把命丟了,
是你一次次拉我回來。
後來在工作裡,遇到那些棘手難題,也是你手把手教我怎麼處理。
要是沒有你,我哪能在之前的風浪裡站穩腳跟,又哪能迎來今天這官複原職的機會啊!」
說著,他抬手抹了把臉上激動的淚花,
「當年長津湖的冰天雪地、金城的炮火連天,咱們扛過來了;
往後漢東省重建的重任,我們也一定扛起來!」
「萬裡,快彆這麼說!」
祁勝利趕忙打斷他,用力拍了拍伍萬裡的肩膀,目光真摯且堅定,
「這都是組織高瞻遠矚,製定了好政策,再加上你自身夠硬氣。
在朝鮮戰場,你帶著戰士們迎著美軍炮火衝鋒,身上的軍功章都是實打實拿命拚來的;
平日裡工作,你行事正派,從來都是光明磊落,經得起組織一遍又一遍的審查。」
說到這兒,祁勝利的眼神裡滿是期許,
「如今組織再次委以重任,往後可得穩穩把這擔子挑好,
切不可辜負組織給予的信任,更不能忘了咱們在戰場上立下的誓言!」
伍萬裡連連點頭,喉頭滾動著說不出話。
「要是雷震也能來漢東就好了,我們這當年的抗美援朝鐵三角,就可以在漢東重聚了!」
伍萬裡由衷的感慨著,這是開始思念自己和老祁的生死兄弟了,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毫無征兆的就垮了下來,手掌在腦門上抹了把:
老祁,有件事正愁得我睡不著——省委新分來批大學生,
我想挑個秘書,篩了三輪還剩三個,眼都挑花了。你帶過千軍萬馬,最會看人,幫我把把關?
牛皮檔案袋往桌上一倒,三份簡曆碼得齊齊整整。
祁勝利指尖剛碰到,那是在安南叢林裡用命換來的。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戰場,總不能讓孩子守著書架子過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