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們距離值班室玻璃牆還有不到十米,李猛已經瞥見不遠處一個機櫃上貼著“backup
&
ing
server”(備份與除錯伺服器)標簽時——
值班室裡的技術員c,似乎坐得久了有些不舒服,突然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身體在轉椅裡扭動了一下。
就在他扭動身體,視線無意識地掃過防彈玻璃的瞬間,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了兩個正在快速接近的黑色人影!
技術員c的動作猛地僵住,睏意瞬間被極致的驚恐驅散!
他瞳孔驟然收縮,張大嘴,下意識地就要伸手去按控製台上那個醒目的紅色緊急警報按鈕!同時,他的另一隻手抓向桌上的內部電話!
“噗!噗!”
兩聲極其輕微、彷彿用力拍打厚枕頭的聲音,幾乎被機房的執行噪音完全掩蓋。
王鐵在技術員c動作僵住的刹那,就毫不猶豫地舉槍射擊!
子彈穿過消音器,出膛速度極快,聲音被壓縮到最低。
兩顆9毫米帕拉貝魯姆彈,精確地穿過防彈玻璃上專門為傳遞物品開設的、未加防彈層的狹窄傳遞口(這是設計缺陷,但王鐵在之前的偵察中已注意到),鑽入了技術員c的胸腔和頭部。
技術員c的身體像是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猛地向後撞在椅背上,又向前撲倒在控製台上。
鮮血從他的胸口和頭部傷口噴湧而出,濺在監控螢幕、鍵盤和桌麵上,發出“滋滋”的輕微聲響。
他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隻有鮮血還在汩汩流出,順著控製台邊緣滴落在地。
王鐵毫不停留,一個箭步衝到值班室門邊(門沒鎖),閃身進入。
他快速檢查了一下技術員c的脈搏和瞳孔,確認死亡。
然後,他迅速用從揹包裡取出的一塊深色吸水性極強的布料,覆蓋在噴濺血跡最多的控製台區域,又清理了一下玻璃傳遞口附近可能沾染的血點。
動作麻利專業,儘可能減少現場的血腥視覺衝擊,拖延發現時間。
與此同時,李猛已經如同獵豹般竄到了那台貼著“backup
&
ing
server”標簽的機櫃前。
機櫃沒有上鎖,他拉開櫃門,裡麵是一台看起來相對獨立的伺服器,指示燈有規律地閃爍著。伺服器麵板上有幾個標準的usb介麵和資料介麵。
他拿出藍色金屬小盒,開啟,取出那張黑色的3.5英寸軟盤。
手指穩定,沒有絲毫顫抖。
他將軟盤插入伺服器麵板上一個空閒的usb介麵(通過一個特製的轉接頭)。
軟盤插入的瞬間,伺服器機身上一個原本不亮的小指示燈,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隨即恢複原狀。
磁碟本身沒有任何反應。李猛緊盯著手上一塊連線著特殊探測儀的小螢幕,螢幕上一條進度條在靜默地飛速填充。
三十秒。
在機房低沉的嗡鳴聲中,這三十秒彷彿被無限拉長。
李猛和王鐵(已處理完血跡,回到機房主區域警戒)都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內有力的搏動聲。每一秒都充滿了不確定的風險。
進度條填滿,探測儀螢幕顯示“deployment
plete”(部署完成)。
李猛立刻拔出軟盤,放回金屬盒,蓋上蓋子。
他快速檢查了一下伺服器麵板上的係統日誌指示燈,沒有異常閃爍。
又用探測儀在介麵附近掃描了一下,清除可能留下的微量靜電或物理痕跡。
植入完成!
木馬已經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傅氏集團的資料核心。
.......
淩晨1:15。
“撤。”王鐵低喝一聲,沒有任何留戀。
兩人立刻按原路向機房大門疾退。
經過雜物間時,他們停頓了半秒,確認門依舊關著,裡麵的屍體沒有被發現的跡象。
迅速拉開留了縫的機房大門,閃身而出,反手輕輕帶上門。
門鎖自動複位的聲音輕微響起。
走廊裡依舊空曠寂靜,隻有應急燈蒼白的光線。
但遠處,隱約似乎有腳步聲和交談聲傳來——可能是監控室交接班的時間快到了,或者其他樓層的保安例行巡視。
沒有時間仔細清理門外痕跡了。
李猛一邊快步走向通風管道入口的方向,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帶有小螢幕和按鍵的簡易遙控器。
這是連線到他之前在技術員c電腦上留下的後門程式的控製器。
他按下其中一個按鍵。
“嗚——嗚——嗚——!!”
尖銳而急促的火警警報聲,突然從大樓的上層(大概七八樓的位置)某個區域傳來!
同時,那個樓層的走廊燈光開始瘋狂閃爍!
這是李猛利用之前偵察發現的、大樓老舊消防係統的一個軟體漏洞,遠端觸發了一個非核心區域的煙霧感測器(實際並無火情)。
雖然會驚動監控室和安保中心,但火警的優先順序最高,會立刻吸引絕大部分的注意力和應急力量前往警報發生地,而不是他們所在的地下三層。
果然,耳機裡傳來樓上雜亂的腳步聲、對講機的呼叫聲和消防門被撞開的響聲。
整棟大樓的安寧被打破。
兩人趁著這短暫的混亂,加速衝向通風管道入口。
李猛率先鑽入,王鐵緊隨其後,並回身將通風口的格柵重新裝好,擰上做了手腳的螺絲,從外麵看幾乎天衣無縫。
他們沿著來路,在狹窄的管道內快速向下滑行,比上來時快了數倍。
灰塵撲麵而來,也顧不上了。幾分鐘後,他們重新回到了地下貨運電梯井。
迅速收起攀登繩,李猛再次用工具在鉤爪卡住的檢修口框架上做了點破壞痕跡,讓它看起來像是年久失修自然鬆脫。
然後兩人順著繩索滑降到通道底部。
快速穿過貨運通道,來到那扇小鐵門前。
王鐵傾聽門外片刻,確認無異常,輕輕拉開一條縫。兩人閃身而出,李猛回身將掛鎖重新掛上,雖然鎖已損壞,但短時間內不易察覺。
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影子,他們迅速穿過貨運區域的陰影,回到那輛黑色的廂式貨車旁。拉開車門,閃身而入。
車廂內,兩人迅速脫下沾滿灰塵的偽裝服,塞進特製的密封袋。
用濕巾快速擦去臉上的油彩。
換上早就準備好的、普通的工人連體褲和棒球帽。
將裝備包、密封袋全部塞進車廂底部一個帶有夾層的暗格。
王鐵發動汽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駛離陰影,駛上街道,混入淩晨稀疏的車流中。
開出幾個街區後,他將車停在一個大型連鎖超市的24小時停車場。
兩人下車,將車廂暗格裡的所有東西,連同那身工人服裝,全部丟進超市門口一個即將在天亮後被收走的大型工業垃圾箱。
這些物品都被特殊處理過,無法追蹤,即使被發現,也隻會被當作普通垃圾。
然後,兩人如同下夜班的工人,分彆走向街道兩個方向,攔下了兩輛不同的計程車,報出相距甚遠的兩個地址。
“夜梟”,歸巢無聲。
.........
時間倒回淩晨0:50左右,十六樓,侯亮平辦公室。
侯亮平像一頭困獸,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咖啡已經冷了,三明治一口沒動。
窗外的城市燈火依舊,但他卻感覺如同置身於一個寂靜的、即將爆炸的真空泡裡。
他無數次看向電腦螢幕,那個最小化的、深藍色的“sysnitor_internal”視窗,依舊隻是平靜地滾動著那些他看不懂的程式碼。
沒有任何變化。
時間過得異常緩慢。
每一分鐘都像一年那麼長。
他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想象著王鐵和李猛可能遇到的各種危險:被保安發現,觸發警報,槍戰,追逐……也想象著行動成功,木馬植入,資料開始傳輸……
恐懼和期待如同兩條毒蛇,啃噬著他的神經。
淩晨1:00,1:10,1:15……他豎起耳朵,似乎能聽到自己太陽穴血管的搏動聲。
就在他幾乎要忍不住再次聯係王鐵(雖然知道這違反靜默紀律)時——
“嗚——嗚——嗚——!!”
隱約的、沉悶的火警警報聲,似乎從樓上傳了下來!
同時,他感覺腳下的地板似乎傳來極其輕微的震動,走廊裡的燈光也似乎閃爍了一下!
來了!是王鐵他們製造的混亂!
侯亮平的心臟猛地提到嗓子眼!
他強迫自己坐回電腦前,努力讓表情看起來隻是被突如其來的警報驚擾到的加班員工。
他側耳傾聽,走廊裡似乎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對講機的嘈雜聲,由遠及近,又迅速朝著樓上方向遠去。
安保力量被吸引走了!
他死死盯著電腦螢幕,手心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