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2日,週一。
傅氏集團總部大樓。
侯亮平像往常一樣,穿著筆挺的西裝,準時出現在十六樓的風險投資部。
辦公室已經佈置妥當,門口掛上了“高階副總監-fu
manchu”的銘牌。
部門裡的員工見到他,都恭敬地點頭問好,
但眼神中多少帶著一絲審視和好奇——這位空降的、據說深得傅總(傅振國)賞識的“傅滿洲”先生,到底有何能耐?
上午十點,內線電話響起,是傅振國的秘書,讓他去一趟副總裁辦公室。
侯亮平整理了一下領帶,深吸一口氣,走向那間他既熟悉又厭惡的辦公室。
推門進去,雪茄味撲麵而來。
傅振國還是那副張揚的做派,穿著花襯衫,靠在寬大的真皮椅上,嘴裡叼著雪茄,正看著一份檔案。
“滿洲,來了?坐。”
傅振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目光在侯亮平臉上掃過,帶著一種評估的意味。
“傅總,您找我?”侯亮平恭敬地坐下。
“嗯,有個事,你看看。”
傅振國將手頭那份檔案推了過來,
“矽穀那邊一家搞生物識彆技術的初創公司,叫‘veridium’,做指紋和虹膜識彆演演算法的。
他們想尋求a輪融資,這是初步的商業計劃書和團隊背景。
你以前在國內搞過研究,眼光應該不錯。
幫我看看,這東西有沒有搞頭?值不值得我們投?明天給我個初步分析。”
侯亮平接過檔案,快速瀏覽了一下封麵和摘要。
這顯然不是一份簡單的“看看”,而是一次對他的能力和忠誠度的測試。
這個“veridium”公司,涉及的生物識彆技術,尤其是虹膜識彆,恰恰是傅氏集團核心機房安保係統的關鍵組成部分之一。
傅振國讓他評估這家公司,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投資,更是想看看他對這類敏感技術的認知,以及……是否會觸及某些不該觸碰的領域。
“好的,傅總。我儘快完成分析報告。”侯亮平麵色平靜地應下。
“不著急,明天下午給我就行。”
傅振國擺擺手,看似隨意,卻又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
“好好看,仔細點。這可是關係到集團未來安保體係升級的大事。
做好了,我不會虧待你……和鐘小姐。”
那曖昧的語氣和眼神,讓侯亮平胃裡一陣翻騰,但他臉上隻能堆起感激的笑容:
“謝謝傅總信任,我一定儘心儘力。”
回到自己辦公室,侯亮平關上門,臉色才沉了下來。
他開啟那份商業計劃書,內容專業而詳儘,涉及大量生物特征識彆演演算法的核心引數、市場前景、競爭對手分析以及巨大的資金需求。
以他半吊子的商業和科技知識,要在一天內完成一份高質量的分析報告,難度不小。
但他沒有退路。
這不僅是一次能力測試,更可能影響到傅振國對他的信任,進而影響“夜梟行動”的配合與後續的潛伏。
他強迫自己靜下心來,憑借過去紮實的法律條文分析功底和快速學習能力,結合祁同偉資料中一些關於未來科技趨勢的宏觀論述(雖然具體到生物識彆細節不多),
開始瘋狂地查閱資料、構建分析框架。
他熬了一個通宵,咖啡一杯接一杯,眼裡布滿了血絲。
最終,在第二天上午,他完成了一份長達十五頁的分析報告。
報告既客觀指出了“veridium”技術的前沿性和市場潛力,也冷靜分析了其技術路徑的風險、高昂的研發成本、激烈的市場競爭以及潛在的法律和倫理問題。
最後,他給出了一個謹慎但留有餘地的建議:
可以考慮進行小額的試探性投資,並深度介入其研發過程,
將其技術發展與傅氏集團自身的安防需求緊密結合,實現戰略捆綁,而非簡單的財務投資。
下午,他將報告親自送到了傅振國辦公室。
傅振國叼著雪茄,慢慢翻看著報告,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侯亮平注意到,當他看到報告中關於“技術風險管控”和“戰略捆綁”的部分時,眉頭微微挑動了一下。
看完後,傅振國將報告放在桌上,抬起頭,看向侯亮平,臉上露出了一個比較真心的笑容:
“不錯,滿洲。眼光很毒,分析也到位。
特彆是這個‘戰略捆綁’的想法,有點意思。
看來讓你去管文化傳播,真是屈才了。”
“傅總過獎了,都是您的點撥和集團的平台。”侯亮平謙遜道。
“嗯,”
傅振國滿意地點點頭,身體向後靠去,像是閒聊般說道,
“晚上我有個慈善晚宴,估計回來得晚。
最近集團在升級核心機房的安保係統,媽的,弄得亂七八糟,我臨時想調點資料都麻煩。
這些搞技術的,總是把事情複雜化。”
“核心機房升級?”侯亮平心中一動,臉上露出關切,“那會不會影響集團資料安全?”
“暫時還行,新舊係統在磨合。不過確實比以前麻煩點。”
傅振國擺擺手,似乎不想多談這個,又換上了那副曖昧的笑容,
“對了,鐘小姐……狀態好點沒?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侯亮平強忍著惡心,賠笑道:
“好多了,謝謝傅總關心。她……她就是有點不適應,休息休息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年輕人嘛,恢複快。”
傅振國哈哈一笑,揮揮手,“行了,你去忙吧。報告我收著了,乾得不錯。”
走出傅振國辦公室,侯亮平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傅振國最後那幾句話,資訊量巨大!
慈善晚宴(高管外出)、核心機房安保係統升級(漏洞期)……這些資訊,必須立刻傳遞給王鐵和李猛!
他回到辦公室,反鎖上門,用那部一次性預付費手機,按照約定的加密方式,發了一條簡短的資訊:
“目標確認外出,係統處於升級視窗期。建議按原計劃推進。”
幾分鐘後,回複到來,隻有一個字:“收。”
9月23日,行動日。
白天,侯亮平在傅氏集團度過了一個看似平靜、實則內心驚濤駭浪的工作日。
他努力處理著一些日常事務,強迫自己不去想晚上即將發生的一切。
但他能感覺到,整個大樓似乎都彌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氛。
保安巡邏的次數似乎比平時更頻繁一些,it部門的人行色匆匆,偶爾能聽到他們在走廊裡低聲談論著“係統遷移”、“相容性測試”之類的詞語。
下午,他收到了王鐵發來的最終確認資訊:“夜梟,今夜歸巢。時間:23:30。地點:預定坐標。風高,注意保暖。”
這是行動的最終指令,時間定在晚上十一點半。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回複:“明白。巢中待命。”
下班時間到了,同事們陸續離開。
侯亮平沒有走。他像前幾天一樣,告訴秘書自己要加班分析一個緊急專案,讓她們先走。
然後,他反鎖了辦公室的門,拉上了百葉窗。
他從公文包最裡層,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個藍色金屬小盒。
按照祁同偉的指示,他需要先將木馬磁碟在自己辦公室的電腦上“啟用”或“配對”接收終端。
他開啟電腦,插入磁碟。
磁碟指示燈微微閃爍了一下,螢幕右下角彈出一個極其微小的、類似係統更新進度的提示條,
一閃而過,速度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眼花。
幾秒鐘後,提示消失,磁碟指示燈熄滅。
侯亮平拔出磁碟,重新放回金屬盒。他檢查電腦桌麵和程式列表,沒有發現任何明顯的新增軟體。
但他按照祁同偉告知的方法,在執行框裡輸入了一個特定的、看似無意義的命令列字元。
一個深藍色背景、類似老舊dos命令列的視窗彈了出來,上麵有幾行不斷滾動的、他看不懂的係統和網路狀態程式碼。
視窗標題是模糊的“sysnitor_internal”。
這就是那個偽裝成係統元件的“內部資料監控終端”?
侯亮平將它最小化,心跳如鼓。
接收端已經就位。現在,隻等王鐵和李猛在覈心機房成功植入木馬,資料洪流就會湧向這裡。
他在辦公室裡準備了咖啡、三明治,製造出通宵工作的假象。
同時,他反複推敲著如果晚上大樓發生騷動,比如王鐵他們製造的“小事故”,保安或其他人來詢問時,他該如何應對。
理由就是加班分析“veridium”的專案,因為傅總明天一早就要看最終意見。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而且有傅振國今天的談話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