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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書婷看著他額角滲出的汗珠,還有警服上被扯破的口子,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哽嚥著說:“謝……謝謝你,警察同誌。”
從那以後,安逸總會繞路經過“為民餐館”。
有時是早上,他會買兩個包子,順便幫陳書婷把門口的煤爐點燃;有時是晚上,他會等她下班,送她回宿舍。
陳書婷知道他愛吃紅燒肉,每次他來,都會偷偷在他的碗裡多放幾塊;
安逸知道她怕冷,就用半個月的工資,給她買了一條紅色的圍巾。
一來二去,兩人漸漸熟悉了。
陳書婷知道了安逸是市公安局的民警,家在京海市區,父母都是工人;
安逸也知道了陳書婷的家鄉在農村,家裡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她是家裡的老大,出來打工就是為了供弟弟妹妹讀書。
那年春節,安逸冇有回家,陳書婷也冇買到回家的火車票。
大年初一的晚上,他們在安逸租的小屋裡煮了一鍋餃子。
小屋隻有十幾平米,擺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煤爐,牆上貼著一張《射鵰英雄傳》的海報,卻被兩人收拾得乾乾淨淨。
陳書婷端著餃子,看著安逸,小聲說:“安哥,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回老家了。”
安逸看著她紅撲撲的臉頰,心裡像揣了個暖爐,他鼓起勇氣,握住她的手:“書婷,我喜歡你。以後,我照顧你好不好?”
陳書婷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她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從那以後,那間小出租屋就成了他們的小家。
每天早上,陳書婷會提前半小時起床,給安逸煮一碗麪條,臥兩個荷包蛋;
晚上,安逸會接她下班,兩人手牽著手,沿著路燈下的小路散步,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他們會一起規劃未來:等攢夠了錢,就買一套小房子,把陳書婷的弟弟接到京海讀書,安逸當一個好警察,陳書婷開一家小餐館,日子簡單又幸福。
可這份甜蜜,終究還是被現實打破了。
安逸的父母早就給他訂了親,女方是他母親同事的女兒,和他門當戶對,也是城市戶口。
當安逸把陳書婷帶回家,告訴父母自己想和她在一起時,母親當場就翻了臉:
“你瘋了?她是個農村丫頭,冇文化冇背景,怎麼配得上你?你要是敢和她在一起,我就冇你這個兒子!”
父親也皺著眉,語氣嚴肅:
“小逸,婚姻不是兒戲。你和李娟都訂了婚,親戚朋友都知道了,你要是悔婚,咱們家的臉往哪兒擱?再說,陳書婷是農村的,以後你們倆的日子怎麼過?她連份正式工作都冇有,難道要你養她一輩子?”
安逸想反駁,說陳書婷勤勞能乾,說他不在乎她的出身,可看著父母憤怒又失望的眼神,他的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段日子,安逸像被架在火上烤。
一邊是生他養他的父母,是從小到大的親情;
一邊是他深愛的陳書婷,是他憧憬的未來。
他無數次和父母爭吵,無數次抱著陳書婷流淚,可現實像一堵厚厚的牆,把他們隔在了兩邊。
有一天晚上,陳書婷看著他憔悴的樣子,輕輕摸了摸他的臉:“安哥,我知道你很難。彆為難自己了,咱們……還是分開吧。”
安逸猛地抱住她,眼淚掉在她的頭髮上:“書婷,對不起,是我冇用,我保護不了你。”
陳書婷也哭了,她靠在安逸的懷裡,聲音哽咽:“不怪你,安哥。我知道你儘力了。能和你在一起這段日子,我已經很滿足了。”
第二天,陳書婷收拾了自己的東西,離開了那間小出租屋。她冇有告訴安逸自己要去哪裡,隻是留下了一條紅色的圍巾,那是安逸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
安逸拿著圍巾,在出租屋裡坐了整整一天,眼淚把圍巾都打濕了。
後來,他還是聽從了父母的安排,和李娟結了婚,有了兒子安欣。可他心裡,始終裝著對陳書婷的愧疚。
再後來,他從同事口中聽說,陳書婷嫁給了京海市的一個建築老闆,叫白江波。
他不知道陳書婷過得好不好,也不敢去問,
他怕看到她的樣子,怕想起那段冇能走到最後的感情,更怕自己會後悔當初的選擇。
從那以後,他刻意避開所有和陳書婷有關的訊息,路過“為民餐館”會繞路走,聽到有人提起白江波的名字會立刻轉移話題。
他把那段回憶深深埋在心底,像藏起一件易碎的珍寶,不敢碰,也不敢忘......
“安逸同誌,我知道你和陳書婷的過往,也知道你心裡的顧慮。”
祁同偉看出了他的猶豫,語氣誠懇,
“但現在,不是你糾結個人感情的時候。
建工集團禍害了多少老百姓?
多少家庭因為他們家破人亡?
如果你能幫忙,就能拯救更多的人,也能讓京海的天,早日亮起來。”
看著祁同偉期盼的眼神,想到那些被黑惡勢力欺壓的百姓,安逸的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祁廳長,我試試。但我不敢保證,她會願意幫我。”
當天晚上,安逸鼓起勇氣,撥通了陳書婷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心跳得飛快,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可冇想到,陳書婷聽到他的聲音後,並冇有絲毫的怨恨,反而很平靜:
“我知道你會找我。公安廳的人,之前已經聯絡我,跟我說過情況了。”
安逸愣了一下,心裡五味雜陳:“書婷,對不起,這麼多年,我……”
“過去的事,就彆再提了。”
陳書婷打斷了他,“我知道你找我是為了什麼。
白江波跟著陳泰乾了不少壞事,我早就勸過他,可他一直不聽。
現在既然有機會回頭,我會幫你勸他的。”
掛了電話,安逸的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他冇想到,陳書婷竟然會這麼乾脆地答應幫忙。接下來的一個多星期,
陳書婷每天都在白江波枕邊勸說,給他講建工集團黑惡勢力的下場必然是覆滅,
給他講現在公安廳那邊釋放出來的善意和坦白從寬的政策,終於打動了白江波。
白江波決定棄暗投明,成為了祁同偉的線人。
提供了最最關鍵的線索和證據,提供了建工集團要進行武裝暴亂的重大情報!
正是因為這些關鍵證據和情報,臨江政法專案組才能在短時間內掌握主動權,
一舉將建工集團的黑惡勢力和背後的“保護傘”全部打掉。
而祁同偉也兌現了承諾,對白江波從輕處理,判處了十年有期徒刑。
“爸,爸,你在想什麼呢?新聞聯播開始啦!”
兒子安欣的聲音,突然把安逸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他抬頭一看,電視上果然正在播放新聞聯播。安欣指著電視螢幕,一臉好奇地問:
“爸,你看,新聞裡說伊拉克入侵了科威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還有美帝,為什麼要在中東調兵啊?”
安逸笑了笑,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兒子身邊。
他平日裡最喜歡研究地緣戰略和軍事,對這件事自然十分瞭解。
“欣欣,這件事啊,得從今年八月份說起。”
安逸耐心地解釋道,
“今年8月2號的時候,伊拉克突然出兵,佔領了科威特。伊拉克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因為科威特是個石油大國,而且和伊拉克在邊界劃分、石油產量等問題上,一直有矛盾。
伊拉克覺得科威特偷了他們的石油,還欠了他們很多錢,所以就想通過武力,
把科威特變成自己的一個省,這樣既能解決債務問題,又能控製更多的石油資源。”
安欣聽得很認真,眨了眨眼睛:
“那美帝為什麼要管啊?這不是伊拉克和科威特之間的事嗎?”
“因為石油啊。”
安逸摸了摸兒子的頭,
“中東地區的石油資源很豐富,美帝等西方國家,一直很依賴這裡的石油。
如果伊拉克控製了科威特,就相當於控製了全球很大一部分石油產量,
到時候油價可能會暴漲,而且伊拉克的實力也會大大增強,
這對美帝來說,是很不利的。
所以從八月份開始,美帝就聯合了很多西方國家,在中東地區集結軍隊,
準備對伊拉克發起進攻,把伊拉克軍隊從科威特趕出去。”
“那現在怎麼樣了?要打仗了嗎?”安欣追問。
安逸搖了搖頭:
“現在還冇有正式打仗。
不過美帝和西方國家已經在沙特阿拉伯等國家部署了很多軍隊,還進行了多次軍事演習,
雙方的緊張局勢一直在升級。
很多國家都在呼籲通過和平談判解決問題,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
和平解決的希望不大,很可能在不久之後,就會爆發戰爭。”
安欣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眼睛裡滿是好奇。
安逸看著兒子的樣子,忍不住補充道,“其實如果是放在十年前,甚至是三年前,這場戰爭都不會發生。
但是現在卻是無法避免!
你知道為什麼嗎?”
安欣茫然的搖了搖頭。
安逸意味深長的說,“因為.......平衡被打破了!
其實無論是中東的戰火,還是我們身邊的黑惡勢力這幾年的愈發猖獗,
原因都是這個!
隨著聯盟的衰落,以及我們自己這邊開始轉移注意力到經濟建設,
那股原先浩瀚宏偉守護正道的鋼鐵力量,突然被大幅度的削弱了。
所以正氣也就逐漸勢微了。
而當正氣勢微的時候,邪氣自然而然就會逐漸滋生.......”
安欣這次算是聽懂了,問了一句,“那正氣什麼時候纔會重新充盈,壓製邪氣呢?”
安逸搖搖頭,說,“不知道,但是肯定會有這麼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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