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更嚴重的問題,沙瑞金已經不敢想了。
這個結果是不是沙瑞金自己嚇自己,並不是,如果沙瑞金這點能力見識都冇有,也不可能五十歲走到這裡。
所以,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也是為了降低自己的損失,他現在不得不自己逼著自己讓步。
是的,自己逼著自己讓步,聽起來是笑話,但事實就是如此。
因為陸凱歌的一番話,讓他有了擦不過去的汙點。
祁同偉上位副部級,這場會議結束通過還好,如果一旦不通過,他沙瑞金的問題就大了。
他的確是帶著根除趙立春餘孽任務來的,尤其是現在的趙立春,被多方圍攻之下,已經自身難保。
所以他更應該以更加強硬的態度,否決祁同偉上位副部。
可這個事情的關鍵,也最嚇人的地方,就是這個否決。
趙立春如果真快要倒了,那在這之前,巡察組可就要提前來了,最後這些常委會談話記錄,巡視組可都是要看。
假設,這個祁同偉的身上,真有嚴重的違紀違法問題,他沙瑞金冇通過,還帶頭嘲笑,最好的結果是輕拿輕放,說一句他沙瑞金有先見之明。
可巡視組的人,都有公檢法的人,這是硬性必要條件,哪怕他沙瑞金身後的政治資源,都改變不了。
那你說,公安那邊的莽夫能不能知道?
絕對會知道的,而且這些腦子長肌肉的傢夥,可不是那麼容易相處的。
尤其是,祁同偉有一個一等功勳章。那些莽夫比一般的廳長,隻會更加上心。
最終,他沙瑞金一定會被敲打,讓他吐出來的東西多一點,然後大家都相安無事。
自然祁同偉也不會有事,因為他有一等功勳章。
公安那些人,絕對不會放任祁同偉不管。
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一等功有什麼問題的。
這東西也足夠讓祁同偉保命,足夠讓祁同偉從不乾淨變乾淨。
最多就是調任閒置。
而且這和關係親不親近沒關係,這是臉麵。
可假設,如果這個祁同偉冇問題呢?
然後讓那些莽夫知道,那這個問題就更加容易了,祁同偉雖然歸你們管,但也歸我們公安管。
我們一年那麼多人,纔多少個人獲得個人一等功勳章?尤其是祁同偉這種緝毒,身受重傷依舊不下火線的?能在公安廳長期間,年年受到嘉獎的?
為什麼年年給嘉獎,你是真不明白我意思,還是裝不明白我意思?
這些都是我們庫存的寶貝,結果好不容易成長起來一個,你給我連根撅了?
最終對沙瑞金,那些莽夫隻有一句話:“崽種,給爺死!”
但如果是祁同偉,通過了這次的副部級提拔任命。
那接下來的事情好辦了,一旦通過,這些常委會的會議記錄,也是要一同上報的。
雖然剛開始有一些分歧,但結果都是好的,大家通過各抒己見,最終通過商討完美解決。
誰看了都不會說什麼,總不能不讓人有意見吧?
同樣,這也能展現出自己的手段,給上麵留下一個團結班子的好形象。
這個形象,可比其他的東西,都要重要地方,有時候,一些事情的成敗,就在這個形象上。
至於祁同偉有問題,那很好啊,直接推趙立春他們身上。
那藉口多了,比如剛來不熟,為了穩定大局就很不錯嘛。
哪怕是公安知道了,也隻會覺得祁同偉自己不爭氣,隻會怪祁同偉冇能耐。
做就做了,還給彆人流把柄,戰隊也站不明白,你進去了也是本事不行,有能力但冇頭腦。
公安也不會為了這樣一個人去大動乾戈,畢竟這種人纔是最多的。
但祁同偉也不會有事,隻會被雪藏內退。
至於祁同偉冇問題,那就更好了,公安都要欠他一個人情。
沙瑞金可以找公安要好處:你看,你的人冇問題,而且以前上不來,我過去一下就上來了。
所以,你該不該表示一下?
想通了這些,沙瑞金這時,也已經放棄了繼續霸道的想法。
人可以霸道,但不能傻。
最主要是陸凱歌這人,是真正見過大風大浪的,扣帽子的功夫是爐火純青的,讓人防不勝勝。
更加狠辣的是,陸凱歌能順著你的意思把你的話接下來,說下去,然後把你原本的目的,性質都給你完全給改了。
沙瑞金隻能說,這陸凱歌不愧是救火隊長,還能活到現在的,真不是那麼容易被他沙瑞金拿捏的。
但想想也合理,陸凱歌以前可是當過財政副部長,發改副主任的。
自己養父們想要見的那些人,想見得提前三個月排隊。陸凱歌想見,一個電話就能見,這就說明問題了。
就像現在,隨便出手就把他逼到了這個地步,沙瑞金認慫了。
他的霸道也是分人的,麵對惹不起的人,他自然不會霸道。
至於接下來,怎麼和陸凱歌相處,他得問問自己的養父。
徹底想明白的沙瑞金,開口了:“果然啊,我們作為黨的乾部,的確不能偏聽偏信。”
“尤其是在對某個乾部,考覈以及提拔任命的時候,我們應該更多的聽取他人的意見。”
“而且大家也不應該對他的具體情況,進行隱瞞嘛,這些都是可以商量的。大家將問題說出來,纔會有效解決嗎。”
“就像達康書記,說祁同偉在前任趙書記父親麵前哭墳,我想你們都知道,趙立春書記的父親是也一位老革命,也上過前線。”
“就比如育良書記說的一樣,祁同偉有冇有可能是觸景生情呢?”
“我覺得很有可能嘛,同誌們啊,身中三槍不下火線,祁同偉同誌是活下來了,難道就冇有其他的緝毒警查犧牲嗎?”
“而這次的經曆也是告訴我,也是告訴各位,不能讓這種黑色幽默再次出現了,不能讓那些奮戰在一線的緝毒警,他們的獻血白流。”
除了陸凱歌,所有人一頭霧水,不是,這沙瑞金好端端的,怎麼說起來這種話?
尤其是田國富和李達康,直接懵逼了啊,明明你開的頭,我們跟的團。
田國富,李達康:不是,沙瑞金你特麼有大病吧?
你自己扇自己嘴巴子,也就算了,你就這樣把我們給水靈靈的賣了?你是個人?
沙瑞金趁機,掃視了一眼全場,發現除了陸凱歌,其他人都一臉懵逼的時候。
沙瑞金便知道,自己的這個做法是做對了。
於是沙瑞金緊跟著開口,不給他人反應的機會:“同誌們啊,這件事告訴我們什麼?告訴我們要謹慎啊。”
“到了我們現在這種地步,我們這些乾部,更容易受到一些人捧高踩低的言論影響,也更容易被他人言語矇蔽。”
“所以同誌們啊,我們大家要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時刻要有一個自己清醒理智的判斷。”
“所以我現在向大家做出檢討,剛纔對祁同偉同誌的言語,我有失察責任,我也願承擔這個責任,我在這裡向大家道歉。”
“我們不能讓這些默默付出的緝毒警,又是流血再流淚,他們在外,不能享受榮光,但我們不應該遺忘。”
“現在我提議,關於祁同偉同誌的提拔任命,現在開始進行投票。”
沙瑞金這話說完,就跟被瘋狗追一樣,趕緊舉手。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劉德明和陸凱歌,其他人都瘋了。
高育良一眾等人現在腦海隻有一個反應:沙瑞金你他麼有精神病,就去精神病院看看,把我們當猴子耍?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