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凱歌看著沙瑞金的神色,臉上波瀾不驚,但內心爽了。
本來相安無事的,乾嘛非要做呢?結果他千分之一的功力都冇使出來,沙瑞金就慌得不行了。
陸凱歌接著便不管沙瑞金的反應:“祁同偉這個人怎麼說呢,老是找我要各種經費,說是補償費,加班費,安置補貼之類的。”
“在座的各位也是知道的,我們的預算是有限的,多給你一點,彆人就少一點。”
“如果誰都可以來跟我要錢,我就給了,這個口子開了,那以後的工作怎麼做?”
“尤其我剛來,不熟悉漢東的情況,再加上他在漢東的評價譭譽參半,索性我就讓人調了一下他的檔案。”
“本來不願意給錢的,但看到他的檔案,我就改變了自己的看法。”
“他檔案中的第一頁,寫著他是一個農民的孩子,生活在大山,對於祁同偉的檔案,我想大家也都知道,冇什麼可說的。”
“但下方的評語,第一行就寫著他是一個身中三槍依舊不下火線,是帶傷堅持作戰並搗毀毒販窩點,是繳獲三十公斤毒品,是獲得總部一等功胸章的英雄。”
“翻看到最後,也是這四年來,讓漢東在治安方麵,年年受到嘉獎的公安廳長。”
陸凱歌的這話說下來,沙瑞金的頭頂的冷汗更多了。
這會不僅僅是額頭了,後背都給冷汗打濕了。
得虧這個受氣包的功夫還不到家,這麼快就爆發了,不然他今天要是把祁同偉的提拔給否了,然後這個受氣包爆發,那他一輩子也都到頭了。
而且更為要命的是,他沙瑞金不知不覺中,要被逼著做自己打自己臉的活。
關鍵是這些話表麵上,冇有一點把他架在火上烤的意思。
可是事實就是如此。他已經被架在大火上反覆翻炒了。
所以現在的沙瑞金都快要哭了啊。
沙瑞金:哥,我求你彆說了,哥,我錯了還不行嗎?
而高育良聽到這話,整個人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陸凱歌。
高育良作為趙立春指定的接班人,高育良的嗅覺是極為敏銳的,這個時候,自然也意識到了陸凱歌在為祁同偉說話。
祁同偉的檔案冇什麼好提的,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可以隨便翻看祁同偉的檔案,也都知道祁同偉的過去。
但在做的所有人,在沙瑞金的麵前,除了他都選擇了無視,隻把祁同偉最搞笑的拿出來說。
而祁同偉為了上副部,乾的那些小動作,也證明瞭他就最搞笑。
可在彆人都嘲笑的時候,唯獨陸凱歌說出來了,這就是一種另類的支援。
隻不過目前的高育良,捉摸不透陸凱歌的想法,也弄不懂陸凱歌這話裡的含義。
這個影響可太大了,起碼祁同偉原本冇法上位的囚籠,被陸凱歌輕飄飄幾句話,就給硬生生的撕開了一個口子。
同樣,高育良想不明白,為什麼要提一遍祁同偉,是農村走出來的孩子。
最終高育良決定,還是先不說話,閉嘴纔是最重要的。
先觀察觀察沙瑞金怎麼說,然後在做出判斷。
陸凱歌冇有絲毫的停下:“後來,我秘書跟我彙報說,那筆錢落實的很到位,是不折不扣的落實到位。”
“所以,這就是我對祁同偉的看法。”
除了急頭白臉的沙瑞金,在場的所有常委,哪怕是高育良和劉德明,都聽著陸凱歌的這話,也是一頭的霧水?
這是你對祁同偉的看法?你對祁同偉有什麼看法?你這說的不是跟放屁一樣嗎?
這是除沙瑞金之外,所有內心這一刻的想法。
但此刻的沙瑞金已經心亂如麻,踏馬的他人都瘋了啊。
陸凱歌已經指著他沙瑞金的鼻子罵了,但他還不敢反駁一句。
陸凱歌看似啥也冇說,卻不著痕跡的把祁同偉,抬到了和陳岩石一樣的位置。
陳岩石過去扛過炸藥包,過去為組織做出來了突出的貢獻,是革命年代的英雄。
那祁同偉身中三槍不下火線,破獲三十公斤毒品,是不是英雄?這算不算重大貢獻?
四年來守護一方平安,保護無數人的安全,讓公安總部那邊年年發嘉獎,這算不算英雄?這算不算突出貢獻?
不是?不算?
他沙瑞金敢說不是,不算嗎?
真不敢。
在前麵陸凱歌定調下,已經給他扣了一個,冇有調查就亂說話的帽子。
他沙瑞金要是提出來一句任何反駁的話,這就直接坐實了這個帽子。
並且又帶上一大堆帽子,而且這些帽子一個比一個嚴重。
所以上麵要是看了會議記錄,看到的可不是陸凱歌輕飄飄的幾句話。
他們看到的,是沙瑞金身上的嚴重問題。
首先,你沙瑞金對公安總部領導的工作有意見,因為祁同偉的榮譽,都是總部那邊稽覈統一後,才下發的。
不是?不是你嘲笑祁同偉乾嘛?
第二,就是說明你沙瑞金否定組織,對組織有意見。
因為祁同偉的履曆,不是胡亂加上去的,是經過每一次組織稽覈才填上去的。
不是?不是你否定祁同偉乾嘛?
第三,沙瑞金你數典忘本啊,你都忘了自己是一個農民的孩子。
你都忘了你的初心啊,你居然在不調查,不瞭解的情況下,去口誅筆伐一個從大山走出來的農民的孩子。
你說你冇有?
那你為什麼冇有係統性的調查,為什麼憑藉他人的一些話,你就已經做出來了行動。
關鍵是在你剛上任的第一次常委會上,你就公然詆譭一個做出突出貢獻的公安廳長。
這像話嗎?
你沙瑞金想搞什麼?剛過去就拉山頭嗎?
為了自己,不分青紅皂白就打壓他人嗎?還是有功之臣?
尤其這還是一個農民的孩子,你當自己是皇帝嗎?忘了我們怎麼來得了?
沙瑞金無奈,隻能被迫的做出解釋,然後來降低陸凱歌這些話帶來的影響。
不然,這裡麵的任何念頭被有心人傳遞出去,沙瑞金都不敢想有什麼後果。
最好的情況,就是被一群公安總部那邊的人給圈踢。
他的養父有政治資源,他的盟友鐘正國也有政治資源,但就算是他們強強聯合,也扛不住那些人的紮堆圈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