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正廳就好,至於後患,那都不算什麽,到了廳級誰沒有幾個敵人。”
蔡強眼底掠過一絲慣看風雲的淡然。
他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惋惜,“我那個小學弟和潘澤林這小子比起來還是差了一些,他能在40歲上副部,主要還是乘了行政區域調整的東風,吃上了區域調整的紅利。他那一步雖然上去了,底子終究是薄了點,以後還得花個10年8年去沉澱沉澱,不然在副部的位置上站不穩,遲早要栽跟頭。”
“隻要上去了,多沉澱幾年也是有優勢的,總比卡在正廳強,不是麽?”孔旗山眼底閃過一絲羨慕,反駁道。
他話鋒陡然一轉,眉眼間攏上一層陰霾,“可潘澤林不一樣,其他大部分人的敵人都是同級別,頂多是廳級、副部級的龍虎鬥,翻不了天。而盯著他的人,是漢東省長趙立春啊!這身份相差太大了,一個正廳,一個正部,雲泥之別。而且趙立春那個人……”
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可那未盡之語裏的忌憚,以及想要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趙立春上省一已經是板上釘釘,而且還有很大的可能是在漢東。
潘澤林被一個手握一省實權的省長記恨,更遑論趙立春極有可能再接漢東省委書記黃鴻達的班,登頂漢東省委書記。
到那時,趙立春在漢東便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孔旗山現在已經可以預料到,以後潘澤林在漢東會麵臨怎樣的打壓,會怎麽寸步難行。
好在,讓他稍微慶幸的是,潘澤林眼下剛邁過正廳的門檻,以他三十出頭的年紀,想要從正廳再往上攀到副部,絕不是兩三年就能走完的路。
樂觀估計,潘澤林想要邁上副部,哪怕是做出了大的成績,也得按部就班來。
先在京州市副市長的位置上幹滿兩年,這是提拔的硬杠杠;然後再轉任市委副書記或者常務副市長過渡,之後平調其他地級市任市長,然後再到市委書記,把正廳的資曆攢得紮紮實實,這麽算下來,最少還得在正廳的位置上沉澱5年。
至於說直接從京州副市長的位置上一步登天,提拔為京州副部級市長,那更是天方夜譚。
潘澤林的提拔還是快了一些,別說趙立春盯著,就是上麵那一關,也絕無可能通過。在京州上副部這條路,他是一點機會都沒有。
看著孔旗山眉頭緊鎖的模樣,蔡強便不再提自己那個小學弟的事。
他語氣裏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篤定:“你也別太憂心,黃書記還在漢東坐鎮呢。趙立春就算是有再多的想法,也不敢做得太過分。畢竟黃書記纔是漢東的一把手,趙立春這幾年有再多的想法也隻能憋著。”
他頓了頓,又道:“哪怕他真如我們預測的那樣,順利接了黃書記的班,坐上漢東省委書記的位置,那又如何?以你們漢大在全國的人脈網路,難道還調不走一個廳級幹部嗎?大不了把潘澤林這小子調離漢東,去其他省份或者中樞部委掛個職,避開趙立春的鋒芒。等風頭過了,再找機會給他挪個好位置,以這小子的能力,在哪裏做不出成績?”
在蔡強看來,官場之上,退一步海闊天空。
隻要根基還在,就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趙立春就算是成了漢東的一把手,也總不能把手伸到別的省份或者是中樞去。
把潘澤林調離漢東,避開趙立春的鋒芒,這就萬事大吉了。
難道趙立春還能憑著一己之私,卡著不讓人正常調動不成?
真要那麽做,傳出去落個嫉賢妒能、心胸狹隘的名聲都還是輕的,要是讓上麵的人對其不滿,那樂子可就大了。
卡著不讓人離開,這對趙立春來說,也是百害而無一利。
孔旗山聞言,眉頭卻依舊沒有完全舒展開。
他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不確定:“走一步看一步吧!要是能在漢東主持一市工作(上市委書記),自然是最好。漢東經濟大省的平台擺在這兒,做出的政績全國都看得見,這是多少人擠破頭都想搶的機會。可要是實在頂不住趙立春那邊的壓力,也隻能想辦法把他調離了。”
蔡強臉上還是那副不以為然:“老孔,你還是太謹慎了。不出意外,黃書記在漢東的任期還有三年,這三年時間,足夠把潘澤林這小子推到其他地級市的市委書記位置上,退一萬步講,最不濟也能把他扶上市長的位子。”
在蔡強看來,隻要能把潘澤林從京州這塊是非地挪開,放到其他地級市去主政一方,遠離趙立春的眼皮子底下,那就沒有那麽多煩惱了。
反正眼下潘澤林的目標也不是在漢東提拔副部,無非是熬資曆、攢政績,犯不著在京州這個趙立春眼皮子下晃悠。
“隻要到了下麵的地級市,任市長也好,書記也罷,天高皇帝遠的,趙立春就算想盯著,也得隔著一層。”蔡強語氣裏滿是輕鬆,“規則擺在這裏,哪怕他趙立春是書記,總不能不按規則來吧?真要那麽做,傳出去也是授人以柄。”
頓了頓,他又笑道:“再說了,潘澤林那小子可不是什麽善茬,老謀深算、滑溜的很。趙立春真要在規則之內給他使絆子、找麻煩,他有的是辦法化解,隻要還在規矩的框框裏,潘澤林就不會吃虧。”
說到這裏,蔡強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嘲笑:“更何況,不是還有你們這些老家夥在嘛,你們漢大在中樞那邊,還有幾位老學長坐鎮呢。真要是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隻需要有人輕飄飄地提一句趙立春的名字,含沙射影地敲打敲打,他趙立春還不是得夾著尾巴做人?”
在蔡強看來,孔旗山實在是謹慎過頭了,那些擔憂完全就是多餘的。
“你對趙立春和他的那個兒子怎麽看,你覺得他們會遵守規則嗎?”孔旗山嗤笑一聲,飽含深意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