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對付秦天,潘澤林倒沒有什麽壓力,他怕的就是何進這種藏在暗處的老狐狸。
心思深,路子野,還懂得收斂鋒芒,這種人,最是難對付。
劉元東深吸一口氣,順著他的思路分析道:“不好說。或許猜到一些風聲,或許還沒摸到我們的底牌。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如果他真的猜到我們的目標是震天集團,那他必然會跑。”
他語氣鄭重:“何進不是秦虎那種沒腦子的貨色,他太清楚震天集團這張網有多脆,一扯就破。真到了收網的時候,他這種出謀劃策的,絕對是第一個被清算。他更清楚,秦天也不可能讓他活著離開震天集團。”
潘澤林點點頭,眼神裏閃過一絲瞭然的精光。
“何進要跑,自然會帶上老婆孩子。”潘澤林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銳利,“他的老婆孩子,早就被秦天的人盯得死死的——他父親死亡,何嚐不是他的一個機會。”
潘澤林轉過身,目光落在劉元東臉上,語氣篤定:“何進如果想要跑,妻兒就是他的軟肋,他不敢輕舉妄動。現在他父親去世,就是他妻兒脫離秦天掌控的最佳時機,也是他跑路的最佳時機。”
潘澤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借著奔喪的由頭,把老婆孩子送迴鄉下老家,再從老家悄無聲息地送走——神不知鬼不覺。”
劉元東猛地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市長,您這麽一說,我就明白了!這事絕對有蹊蹺!”
劉元東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急切:“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在他們逃跑的時候直接扣下何進?”
潘澤林輕輕搖頭:“不急。”
他的目光深沉,“何進想跑,這自然是不能允許,你雖然對公安係統進行了人事調整,但是,局裏還是到處都是篩子,恐怕我們前腳剛抓住何進,後腳秦天就收到訊息了。何進被殺人滅口是小事,打草驚蛇,逼得秦天狗急跳牆,讓震州經濟癱瘓就麻煩大了。”
“那您的意思是?”劉元東有些摸不準潘澤林的意思。
“按兵不動。”潘澤林嘴角露出一絲冷冽的笑意,“你們盯著何進,他逃跑的時候,等他出了震州再讓省廳的人去抓。讓秦天等人誤以為何進背叛了他們,已經出國了。”
“省廳的人?”劉元東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睛一亮,“市長高明!這樣一來,秦天就不會懷疑是我們抓了何進,隻會認定是何進跑路,絕想不到我們的後手!”
潘澤林目光銳利如鷹:“我們也要做好準備了,何進手裏攥著震天集團大半的黑料,他這一‘跑’,秦天心裏必定發慌,決不能讓他找到機會跑了或者是搞破壞。”
劉元東點點頭,“市長放心,我這就去安排,決不會讓這些犯罪分子逃跑,也不會讓他們搞破壞。”
……
潘澤林猜測的沒有錯,何進於次日淩晨就避開了秦天的監視,帶著妻兒連夜往京州而去。
秦天佈下的眼線,遍佈震州的大街小巷,火車站、汽車站,國道、高速路口更是重點盯防的區域。
可何進早有準備,多次換車避過了秦天的眼線。
天剛矇矇亮,何進一家三口便到了京州機場。
他特意選了早上6:30飛往港城的航班,他盤算著,到了港城,再從那邊轉機去白頭鷹,隻要踏上白頭鷹的土地,秦天就算手眼通天,也休想再動他分毫。
機場候機大廳裏,人聲鼎沸,何進拉著妻兒的手,低著頭快步走過安檢口,指尖卻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直到坐在機艙座位上,係好安全帶,看著舷窗外的跑道緩緩後退,飛機引擎發出轟鳴,機身逐漸升空,他才靠在椅背上,在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
舷窗外,雲層翻湧,如棉絮般鋪展開來,遮住了腳下的漢東大地。
何進側頭看向身邊,妻子正抱著孩子,眼神茫然地望著窗外,他伸手握住妻子的手,低聲安慰:“別怕,過了港島,我們就安全了。”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其實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劉元東心腹的監視下。
從他帶著妻兒離開家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劉元東心腹的監視下。
而省公安廳廳長周天隆為了避開省裏某些人的耳目,為了保證萬無一失,他甚至都沒有在京州攔截何進,反而是讓何進堂而皇之地登機離去。
隻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機組人員就收到了飛機備降鄰省的命令。
何進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哪怕是飛機起飛了,他還是沒能出得了國。
哪怕是他父親把自己的命搭上了,也沒能跑掉。
他的父親並不是正常死亡,而是何進將自己的處境跟他父親說了之後,他父親主動配合,服藥自殺。
冰冷的手銬銬上手腕的那一刻,何進反而平靜了下來。
雖然沒能跑出去,但是,何進心中還是有些慶幸。
他非常清楚秦天靠山在漢東的影響力,哪怕是在省廳,他也不敢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
他要是在漢東被抓,活不過三天,甚至是他的妻兒都有生命危險。
那些人,為了堵住他的嘴,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在鄰省被抓,不僅是他自己能夠多活一段時間,他妻兒的生命也有保障。
天亮以後,秦天剛起床,就收到了何進一家三口失蹤的訊息。
“何進失蹤了?”秦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手下渾身顫抖:“是的,大哥,昨晚下半夜,何進說有些困了要休息一下,就進屋睡覺了,今天早上兄弟們才發現他失蹤了。”
秦天的臉色鐵青,眼底翻湧著暴戾,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何進背叛了自己。
“查,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何進,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
“什麽,你說何進失蹤了。”
秦虎與秦天差不多同時收到了何進失蹤的訊息。
“tmd,一定是姓潘的幹的,一定是他派人抓了何進。”秦虎雙眼通紅,咬牙切齒地道,“讓黑貓馬上去幹掉姓潘的。”
“是,虎哥,我這就去安排。”小弟立馬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