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聯合】
------------------------------------------
李達康又掃了一眼在座的人。“116事件，過去了就過去了。誰也不想再提，可誰也不能忘。教訓是深刻的，代價是沉重的。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引以為戒。以後不管做什麼事，都要把群眾放在心上。群眾不滿意的事，堅決不做。群眾不答應的事，堅決不乾。”
他說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散會。”
所有人站起來，目送李達康走出會議室。他走路的姿態一如既往——步伐很快，腰板很直，目光直視前方，從不左顧右盼。可今天，他的步伐比平時慢了一些。
孫連城站在會議室裡，手裡還攥著那份檔案。他看著李達康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後，他轉過身，對身邊的人說：“這位夏院長，真是雷厲風行。山水莊園那麼大的案子，說審就審，說交就交。這種魄力，我在漢東冇見過第二個。”
旁邊的人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孫連城又說：“你想想，山水莊園那塊地，多少人盯著？省裡有人想要，市裡有人想要，就連京城都有人遞過話。可夏長風一句話，直接交還給市政府。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由衷的敬佩。
李達康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坐在椅子上。他冇有急著處理檔案，而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在飛速運轉。今天省委常委會上發生的事，一幕一幕在他腦子裡過。沙瑞金的敲打，田國富的攻擊，高育良的沉默，吳春林的自保。還有夏長風替他解圍的那些話，每一個字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然後，他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電話。“東來，你過來一下。”
趙東來來得很快。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呼吸還有些急促，顯然是小跑過來的。“李書記，您找我？”
“坐。”李達康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趙東來坐下來，等著李達康開口。他跟了李達康這麼多年，太瞭解這個人了。李達康叫他來，不是閒聊天，一定是有事。
“蔡成功的事，你知道了吧？”李達康開門見山。
趙東來點頭，“知道。祁廳長把人送到高院了。夏院長說，案子要逐層審理，讓我們去把人引過來。”
李達康看著他，“你覺得這件事，祁同偉是怎麼想的？”
趙東來愣了一下。他冇有想到李達康會問這個問題。他想了想，斟酌著措辭。“祁廳長最近……跟法院走得很近。山水莊園的事，是他親自帶隊去查的。陳清泉被抓，也是他下的命令。我聽說，夏院長說的話，他都當作聖旨一樣去完成。”
李達康的表情冇有變化，可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趙東來繼續說：“祁廳長這個人，李書記您是知道的。他能在漢東乾這麼多年，靠的就是站隊站得準。誰有勢力，他就靠向誰。以前是靠趙家，後來是靠高育良。現在……”
他冇有說下去，可李達康聽懂了。
李達康沉默了很久。他的腦子裡在反覆琢磨一件事——夏長風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能讓祁同偉這麼死心塌地？祁同偉不是一般人，他是省公安廳廳長，是漢東政法係統的實權人物。這種人，不是靠幾句漂亮話就能收服的。夏長風一定給了他什麼，或者承諾了他什麼。可給了什麼？承諾了什麼？
而且，夏長風秋風掃落葉般清掃山水集團，祁同偉竟然不哭不鬨，好像一點都冇有反對的意思。難道夏長風真的收編了祁同偉？還是說——趙家已經完全偏向夏長風了？
李達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趙家。趙立春雖然退居二線了，可在漢東的影響力還在。趙瑞龍雖然在漢東的名聲不好，可他的關係網還在。如果趙家真的倒向了夏長風，那夏長風在漢東的勢力就更大了。
還有高育良。高育良今天在常委會上的表現，太反常了。他全程冇有說話，可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他是在觀望，還是在等待？他最後對夏長風說的那句話——“等開完會，去我那喝杯茶，你師母又給你做了魚。”這不像是一個領導對下屬說的話，倒像是長輩對晚輩說的話。
李達康突然有一種預感——也許漢大幫，比他更早做出了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東來，蔡成功的事，你去辦。把人從高院引過來，好好審。丁義珍的事，大風廠的事，山水集團的事，問清楚。尤其是——”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低了。“他背後還有誰。”
趙東來點頭，“明白。”
“去吧。”
趙東來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李書記。”
“嗯？”
趙東來猶豫了一下，“夏院長這個人……您覺得他靠得住嗎？”
李達康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我不知道。”他的聲音很低，“可我知道一件事——他今天幫了我。在京州，幫我的人不多。”
趙東來冇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李達康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城市，很久很久。
省高院。夏長風的車停在法院門口，他剛推開車門，就看到了一個人。
祁同偉站在台階下麵，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雙手插在褲兜裡，臉上的表情有些焦急。看到夏長風下車，他立刻迎上去，臉上堆滿了笑。“夏院長，您可算回來了。”
夏長風有些意外。按照原著裡的劇情，這時候祁同偉應該去找高育良纔對。大風廠的事處理完了，山水莊園的事也處理完了，他應該去高育良那裡彙報工作，順便探探口風。可他來了這裡。他在等高育良的門口等著他夏長風。
夏長風心裡暗暗點頭。這是好事。祁同偉把高育良當老師，把他當領導。這說明在祁同偉心裡，他夏長風的分量已經超過了高育良。這個人，是徹底被收服了。
“祁廳長，等很久了？”夏長風的聲音很平淡，可語氣裡帶著一種親近。
祁同偉趕緊說：“不久不久，剛到。夏院長，常委會開得怎麼樣？我聽說……”
夏長風抬手打斷了他。“進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