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高育良的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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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愣住了。
祁同偉也愣住了。
夏長風直起身，看著高育良，目光誠懇，語氣真摯。
“高老師，我新來漢東，冇有根基，冇有人脈。所仰仗著，不過是一顆依法治國、為人民服務的真心。”
他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
“可漢東形勢波詭雲譎，更有像陳岩石這般滿口人民、滿心私事的人。”
“您和我同為法律人，同樣知道國家的強盛，就在於法治和法製。”
“為了讓漢東的未來更加美好，為了讓漢東人民得到更公平的社會環境——”
他再次鞠躬。
“高老師，長風小子恭請您，助我一臂之力啊。”
這話說得頗為誠懇。
句句流露真心。
高育良明知道這中間有著太多官場套話，可是他偏偏就吃這套。
尤其夏長風這種“三顧茅廬”的誠懇和真摯，給足了他身為一位文人的顏麵。
再加上夏長風之前展露的實力——
自己還有什麼好矜持的？
高育良站起身，雙手扶起夏長風。
他看著夏長風的 眼睛，眼眶微紅。
“長風，”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不是我徒，勝似我徒。”
他握緊夏長風的手，力道很重。
“我高某人，就將一身老骨賦予長風，去鬨他個天翻地覆！”
夏長風握緊高育良的雙手，語氣激動。
“好好好！有高老師在，漢東必會擁有更美好的明天！”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裡，有真誠，有算計，有惺惺相惜，也有彼此利用。
可在官場上，這就夠了。
冇有人是純粹的好人，也冇有人是純粹的壞人。
大家都是利益共同體。
能互相幫助，就是最好的關係。
祁同偉看著高育良和夏長風“英雄惜英雄”的場景，內心著急得很。
你們在那激情相擁，我呢？
我呢？
我還一屁股爛遭事呢，你們誰幫幫我啊？
他實在忍不住了。
不合時宜地摻和進去。
“夏院長，高老師，”祁同偉的聲音有些發虛，“你們看我的事……”
夏長風和高育良都看向祁同偉。
兩個人心裡都清楚，相對於高育良來說，祁同偉很好收服。
就在夏長風展示完他夏長風和夏家的肌肉時，祁同偉就已經下定主意，完全投靠了。
那種震撼，比高育良感受到的還要強烈。
因為祁同偉是草根出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權力的分量。
夏長風展示的，不是普通的權力。
那是能碾壓一切的權力。
江南軍區總司令的哥哥。
和鐘正國平起平坐的父親。
四十歲的副部級乾部。
這樣的家族，想要碾死他祁同偉，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所以，從夏長風撥通那個電話的那一刻起，祁同偉就已經在心裡做出了決定——
跟定夏長風了。
可夏長風不會直接幫助祁同偉。
因為他要把這個人情，交給高育良。
他不可能直接命令祁同偉，這不符合他的政治意圖。
他的主要對手是沙瑞金。
主要助力是高育良。
他幫助祁同偉，就是在告訴其他還冇投靠的人——他夏長風會擦乾淨所有人的屁股。
到時候，會有太多冇必要的人來騷擾自己。
他可不想惹這個麻煩。
重要的是，他要藉助祁同偉，告訴高育良——你高育良在我這裡的分量，有多重。
高育良也有這個默契。
他看了眼祁同偉，又看向夏長風。
“長風，”高育良的語氣變得嚴肅，“同偉雖然曾經糊塗，但勝在知錯能改。他是員乾將，不如再給他一次機會。”
夏長風點頭，“高老師說得對。”
高育良轉向祁同偉，臉上的表情變得嚴厲。
“同偉。”
祁同偉趕緊坐直，“老師。”
高育良一字一頓地說：“立刻退出山水集團的股份。和我一樣，不要再和高家姐妹有聯絡。”
祁同偉連連點頭。
“第二，把這些年你做的所有爛事，向長風坦白清楚。不要有一絲一毫的隱瞞！”
祁同偉的臉色白了，可還是點頭。
“第三，立刻把你那些違法的親戚繩之以法！一定要遠離那些害你的人！”
高育良的聲音越來越高。
“第四，從今天開始，不要再做任何違法的事情！”
祁同偉站起來，對著高育良鞠了一躬，又對著夏長風鞠了一躬。
“高老師，夏院長，你們放心。剛纔高老師說的，我絕對做到。”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可語氣很堅定。
“我祁同偉，從今天起，重新做人。”
高育良看著他，眼中的嚴厲漸漸褪去，變成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失望，有心疼，有恨鐵不成鋼，也有一絲欣慰。
畢竟，祁同偉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學生。
畢竟，祁同偉跟了他二十年。
畢竟，祁同偉再爛，也是他高育良的人。
高育良轉過頭，看著夏長風。
他的表情變得輕鬆了一些，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長風，你覺得呢？”
夏長風看著高育良，目光真誠。
“就依高老師所言。”
這話說得很輕，可分量很重。
“就依高老師所言”——這五個字，意味著夏長風把處置祁同偉的權力，完全交給了高育良。
這是信任。
也是尊重。
高育良感受到了。
他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祁同偉站在那裡，一臉懵。
等等。
剛纔夏院長叫高老師什麼？
高老師？
祁同偉的腦子轉了一下。
他剛纔一直叫“高書記”，夏院長叫“高老師”。
什麼時候改的口？
祁同偉看了一眼夏長風，又看了一眼高育良。
兩個人正在對視，目光裡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不是上下級的恭敬。
不是平級之間的客氣。
而是一種……師生之間的默契。
祁同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從今晚起，夏長風在高育良心裡的位置，可能比他祁同偉還要重。
不，不是可能。
是一定。
祁同偉的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嫉妒，有不甘，也有一絲……釋然。
他嫉妒夏長風能如此輕易地獲得高育良的認可。
他不甘自己在高育良心裡的位置被人取代。
可他也釋然了。
因為夏長風，確實比他強。
強太多了。
祁同偉低下頭，不再說話。
夏長風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高老師，”夏長風收起手機，語氣輕鬆，“事情辦妥了。杜伯仲已經被控製，原片拿到了。”
高育良的眼睛亮了。
“這麼快？”
夏長風笑了笑，“我哥做事，一向利落。”
高育良深吸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他感覺壓在心口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長風，”高育良的聲音有些疲憊，可更多的是輕鬆，“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夏長風站起來，“高老師，時候不早了，您早點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高育良也站起來，“好。你路上小心。”
他送夏長風到門口。
祁同偉跟在後麵，一言不發。
走到門口的時候，夏長風轉過身，看著高育良。
“高老師，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夏長風的聲音變得意味深長，“省委擴大會議上，還望您多家幫助。”
高育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高老師為你開辟道路！”
高育良站在門口，看著夏長風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夜風很冷，可他的心裡，卻有一種久違的暖意。
他站了很久。
久到吳慧芬出來找他。
“老高，站在外麵乾什麼？不冷啊？”
高育良轉過身，看著吳慧芬。
燈光下，她的臉上已經有了歲月的痕跡。
頭髮白了，眼角有了皺紋，身材也不再年輕。
可她還是那個跟了他三十年的女人。
那個在他一無所有的時候嫁給他的女人。
高育良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慧芬，”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對不起。”
吳慧芬愣了一下，“什麼對不起？”
高育良冇有說話，隻是走上前，輕輕抱住了她。
吳慧芬愣住了。
他們已經很多年冇有擁抱過了。
“老高，你怎麼了？”吳慧芬的聲音有些緊張，“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冇有。”高育良鬆開她，笑了笑，“就是覺得……有你在身邊，真好。”
吳慧芬看著他，眼眶紅了。
“老高，你是不是喝多了？”
高育良笑了，“也許吧。”
他轉身走回屋裡。
吳慧芬跟在他身後，心裡覺得奇怪，可也冇有多問。
她隻知道一件事——
今晚的老高，和以前不太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