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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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看著夏長風的背影，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這個人，跟定了。
趙東來站在最遠處，看著這一切，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以後要離夏長風遠點。
這個人跟個小炸彈似的，說不定啥時候就炸了。
他可不想被炸到。
電話那頭，沙瑞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
“好好好，”沙瑞金連說了三個好字，每一個都比前一個更重，“夏長風同誌，希望你的過往能和你的話一樣乾淨利落。”
他的聲音驟然變得嚴厲，“但凡讓我發現你有對不起人民的事情，你這高院院長就不要乾了！”
“啪”的一聲，電話結束通話了。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夏長風，等著他的反應。
夏長風拿著手機，看了幾秒，然後轉身，把手機遞還給李達康。
他的臉上帶著笑，像是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冇事啦，”夏長風拍了拍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都熬了一整晚，咱們都辛苦了。”
他擺擺手，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李達康愣在原地，手裡拿著手機，不知道該說什麼。
祁同偉也愣住了。
趙東來和孫連城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夏長風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車窗搖下來，他探出頭，對眾人笑了笑。
“走了啊，各位。明天見。”
然後，車子揚長而去。
留下一群人愣在原地，麵麵相覷。
李達康站在那裡，手裡還攥著手機，腦子裡一片混亂。
沙瑞金最後的那些話，還在他耳邊迴響——
“希望你的過往能和你的話一樣乾淨利落。”
“但凡讓我發現你有對不起人民的事情，你這高院院長就不要乾了。”
這話是對夏長風說的。
可李達康聽在耳朵裡，總覺得每個字都是在敲打自己。
他的過往乾淨嗎？
他有冇有對不起人民的事情？
李達康不敢細想。
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而是因為——在這個位置上，有些事，說不清楚。
就像大風廠。
他同意拆遷，是為了政績，為了發展，為了京州市的未來。
可那些工人呢？
他們失去了工廠，失去了工作，失去了賴以生存的地方。
雖然補償款發了，安置房給了，再就業培訓安排了。
可這些，真的夠嗎？
李達康不知道。
他隻知道一件事——
從今天起，他在沙瑞金眼裡，已經不是一個純粹的“中立派”了。
因為他在現場。
因為他冇有阻止夏長風。
因為他讓夏長風接了那個電話。
這些事情，在沙瑞金看來，就是站隊。
李達康苦笑一聲。
他這輩子，最不想做的事，就是站隊。
可現在，夏長風逼他站了。
祁同偉站在原地，看著夏長風的車消失在街角，臉上的笑容終於藏不住了。
他轉過身，對李達康說：“達康書記，夏院長這個人，有意思。”
李達康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祁同偉繼續說：“你說，他到底是什麼來頭？敢這麼跟沙書記說話，冇有點底氣，不可能吧？”
李達康還是冇有說話。
他知道祁同偉在試探他。
想知道他對夏長風的態度。
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態度，怎麼回答祁同偉？
“同偉，”李達康終於開口了，聲音很疲憊，“你也一夜冇睡了，回去休息吧。”
祁同偉知道李達康不想談，識趣地點了點頭，“好，達康書記也早點休息。”
他轉身離開，步伐輕快。
走到車邊的時候，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瑞龍，是我。有個事兒想問你……”
趙東來站在大風廠門口，看著最後一批工人離開。
他的手下還在現場維持秩序，拆遷隊還在作業。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可他的心裡，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夏長風這個人，太危險了。
不是說他這個人危險，而是他的行事風格太危險。
在這個位置上，最忌諱的就是鋒芒太露。
可夏長風，偏偏把鋒芒亮到了極致。
他懟陳岩石，懟沙瑞金，懟所有人。
他拿出了那段視訊，把陳岩石的政治交易公之於眾。
他告訴李達康該怎麼做事，告訴祁同偉該怎麼站隊。
他像一把刀，鋒利得讓人不敢靠近。
可刀，總是容易折斷的。
趙東來搖了搖頭，不再想這些。
他是公安局長，不是政治家。
他的職責，是維護秩序，保護安全。
至於那些神仙打架的事——
跟他沒關係。
孫連城站在趙東來身邊，沉默了很久。
他是光明區區長，大風廠在他的地盤上。
今天的事，對他影響最大。
如果沙瑞金要找人出氣，他孫連城絕對是第一個。
因為他就在現場。
因為他是光明區的父母官。
因為大風廠的事，他脫不了乾係。
“老趙，”孫連城的聲音有些沙啞，“你說，沙書記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趙東來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
“那夏院長呢？他會不會有事？”
趙東來沉默了幾秒，“我也不知道。”
孫連城歎了口氣，“那你知道什麼？”
趙東來想了想，說：“我知道，從今天起，漢東的天，要變了。”
孫連城愣了一下，然後苦笑。
是啊。
天要變了。
可他不知道，這變天之後，是晴是雨。
夏長風開著車，在空曠的街道上行駛。
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透過車窗，照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
他開啟車窗，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氣。
冷冽，清新，帶著一絲泥土的氣息。
接下來，他要麵對的，是更大的風暴。
沙瑞金不會善罷甘休。
一個空降的省委書記，被一個省高院院長當眾懟成那樣，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他一定會找機會反擊。
調查夏長風的背景。
調查夏長風的過往。
調查夏長風的每一個把柄。
然後，一擊致命。
可夏長風不怕。
因為他的過往，比沙瑞金乾淨得多。
到時候，誰調查誰，還不一定呢。
夏長風踩下油門，車子加速駛向遠方。
車窗外，京州市的天際線在晨光中漸漸清晰。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這座城市，正在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