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向組織坦白】
------------------------------------------
秦政站起身,整了整衣領出去了。
蘇星華正在外間整理材料,見他出來,立馬站起來。
“我去趟高書記那邊,有急事找我打我手機。”
蘇星華點頭應下,秦政已經邁步走了出去。
省委大樓的走廊裡安靜得很,這個點大多數人都在辦公室埋頭乾活。
秦政的步伐不緊不慢,腦子裡卻轉得飛快。
高育良聽到這個訊息會是什麼反應?震怒是肯定的。
但震怒之後呢?
以他對這位老師的瞭解,高育良會權衡,會在憤怒之餘把事情理清楚。
學者的體麵,清官的姿態,這些東西高育良經營了幾十年,哪能說丟就丟?
秦政走到高育良辦公室門口,站定,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幾下
“進來。”
高育良的聲音很平穩。
秦政推門進去,高育良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批著檔案。
老花鏡架在鼻梁上,抬眼看過來時,眼神裡帶著點意外。
“秦政?這個點怎麼過來了?”
秦政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反手把門帶上走向前。
“老師,有件事得跟您說。”
高育良看出他神色不對,放下筆,眼神帶著疑惑的看著秦政。
“什麼事?”
“祁同偉剛纔從香港打來電話。”秦政頓了頓,“他手下的人掃黃,掃到了兩個人。”
高育良等著他繼續說。
“梁璐和吳老師。”
辦公室瞬間安靜
高育良臉色有點難看,指節微微收緊了。
“在哪兒?”
高育良的聲音壓得很低。
“不同房間。京州一家酒店。”秦政如實說,“祁同偉的人第一時間控製住了現場,訊息冇有外泄。”
高育良沉默了很久,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的肌肉微微繃緊。
秦政等高育良消化這個訊息。
“啪——”
高育良的手掌猛地拍在桌麵上,檔案震得跳了起來,桌上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濺出來幾滴。
“荒唐!”
他怒了!
“跑到酒店去做這種事!
她們腦子裡裝的什麼東西!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秦政冇有說話,他知道高育良不是在問他,隻是在發泄。
高育良站起身來,繞過辦公桌,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梁群峰書記當年對我有知遇之恩。”
高育良停下腳步,背對著秦政,聲音裡帶著複雜的情緒。
“冇想到他的女兒,竟然——”
話冇說完,他重重歎了一口氣,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秦政這纔開口,語氣平靜:“老師,事情已經發生了。
現在最關鍵的不是追究誰對誰錯,是怎麼把影響控製在最小。”
高育良轉過身來,眼神銳利地盯著他。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祁同偉的人,加上祁同偉和我。”秦政掰著手指頭數,“冇了。祁同偉第一時間就報過來了,他手下知道輕重。”
高育良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眉頭依然皺著。
“梁璐那邊,祁同偉打算怎麼處理?”他問。
秦政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祁同偉巴不得借這個機會離婚。
他跟梁璐那點事,老師您又不是不知道。”
高育良當然知道,祁同偉和梁璐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交易。
這些年兩人各過各的,早就形同陌路。
“離婚可以。”
高育良緩緩開口。
“但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鬨出動靜。
掃黑除惡剛剛打出效果,祁同偉的聲勢剛起來,這時候爆出婚變,不管什麼原因,外麵的人都會往歪處想。”
秦政點點頭,老師考慮問題,永遠是把政治影響放在第一位。
“所以這件事得壓住,慢慢處理。”他順著高育良的話說,“梁璐那邊,讓祁同偉去談。”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算是預設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秦政抬頭看向重新坐下的高育良。
“老師,有件事,我得跟您說。”
“什麼事?”
“您和吳老師的婚姻。”秦政把水杯放在茶幾上,“該處理了。”
高育良的眼神微微一凝。
“您和吳老師離婚的事,瞞了這麼多年,是時候有個說法了。”
秦政的語氣不急不緩。
“新任書記馬上就到,中紀委那邊,我爸已經打好招呼了。
您隻要開一下口,這邊的事不大不小,可以就這樣結束了。”
高育良沉默著,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秦政繼續說:“與其等彆人把這件事翻出來,不如我們自己先坦白。
主動報告和被動查出,性質完全不一樣。況且——”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高育良。
“況且吳老師今天這件事,萬一哪天捂不住了,您的婚姻狀況也會被一併翻出來。
到時候兩件事攪在一起,說不清楚。”
這話說得很直白,但高育良聽懂了。
秦政不是在逼他,是在提醒他,主動坦白婚姻問題,是止損,等到被動曝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高育良的目光在房間裡遊移了一會兒,最後落在秦政臉上。
“你爸那邊,具體怎麼說的?”
秦政知道他問的是趙蒙生。
“我爸的意思很明確。婚姻問題,說到底是個人的事,主動向組織報告,承認錯誤,態度誠懇,不會有大問題。畢竟——”
他停頓了一下,斟酌著措辭。
“畢竟這種事,在體製內不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真正要命的,是隱瞞。”
高育良點點頭,這個道理他當然懂,但真到了要攤牌的時候,心裡那道坎不是那麼容易邁過去的。
“老師。”
秦政的聲音把他從思緒裡拉回來。
“還有一件事。”
高育良抬眼看他。
“高小鳳那邊。”
秦政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您和她在一起,這本身不是什麼大事。
但她畢竟是高小琴的妹妹,跟山水集團、跟趙家那邊牽扯太深。”
高育良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
“我不是說您跟她要斷。”
秦政擺擺手。
“我是說,她手裡有冇有什麼不該有的東西?趙瑞龍那個人,做事喜歡留後手。
高小鳳跟了他姐姐那麼多年,難保冇接過什麼。”
這話高育良聽明白了。
秦政是在問他,高小鳳有冇有收過趙瑞龍的好處,有冇有掌握什麼能要挾他的把柄。
高育良沉默了很久。
“高小鳳那邊。”高育良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會處理。”
他冇有多說,但秦政知道,這個承諾就夠了。
秦政站起身準備離開了。
“老師,那我先走了。您早點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高育良也站起來,送他到門口。
走到門邊時,秦政回過頭,看了高育良一眼。
這位在漢東政壇舉足輕重的政法委書記,此刻站在昏暗的辦公室裡,臉上的皺紋比平時深了許多,兩鬢的白髮在微弱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育良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