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高書記,你的這個好學生到底懂不懂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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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人,潘正軍、吳雄飛、趙東來,無一不是漢東政壇、警界響噹噹的人物,是即將被沙瑞金吸納、用以構建“沙家幫”權力基礎的核心人選!
尤其是吳雄飛和趙東來,一個主政省會,一個執掌省會警界,分量極重。
現在,這三份報告,如同三發精準的重炮,直接將炮口對準了他們!
而且是在沙瑞金即將完成力量整合、準備大展拳腳的關鍵時刻!
這不僅僅是發現了三個**分子那麼簡單。這是對整個沙瑞金佈局的致命打擊!是**裸的“拆台”!
而更讓田國富感到憤怒,甚至屈辱的是,發射這三發“炮彈”的人——省公安廳長祁同偉!
祁同偉發現瞭如此敏感、如此重磅的線索,涉及三位副省級、正廳級高官,按照官場最起碼的“規矩”和“默契”,他應該首先私下向分管領導(省委政法委書記高育良)彙報,
或者至少向他這個省紀委書記通個氣,打個招呼,大家關起門來商量一下,評估一下影響,權衡一下利弊,看看是“捂”是“查”,是“快”是“慢”。
可祁同偉乾了什麼?!
他居然一聲不吭,直接把這三份指控材料,通過正式公文,以“絕密”、“緊急”的名義,像甩燙手山芋一樣,直接甩到了省紀委,甩到了他田國富的桌上!
還“建議立即采取措施”!
這是什麼行為?這是完全不把他田國富放在眼裡!是徹底的無視和挑釁!是打亂沙瑞金全盤計劃的“突襲”和“逼宮”!
是直接把可以私下解決的事情,放到了明麵上。
有些事情,不放到稱上就是四兩重,放到稱上就是千重!
祁同偉想乾什麼?他以為他是誰?仗著手裡有點公安廳的權力,就敢如此不守規矩,肆意妄為?他眼裡還有冇有組織紀律?還有冇有一點政治覺悟?
巨大的震驚和滔天的怒火交織在一起,讓田國富幾乎要失去理智。他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最嚴重的挑戰,沙瑞金的佈局遭到了最陰險的破壞。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在辦公室裡焦躁地踱了兩步,然後一把抓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迅速撥通了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號碼——省委政法委書記高育良辦公室。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傳來高育良那永遠溫和、平穩的聲音:“喂,國富同誌?”
“高書記!”田國富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帶著明顯的顫抖,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官場禮儀和表麵客套,
“請你管管你的好學生祁同偉!他眼裡還有冇有組織紀律?!還有冇有規矩?!他想造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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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政法委書記辦公室,位於省委大樓另一側,與田國富那邊的肅殺氛圍不同,這裡佈置得更加雅緻,書卷氣更濃。
高育良正坐在書桌前,翻閱著一本法學專著,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清茶。
接到田國富這個火藥味十足的電話,高育良臉上那慣常的、溫和的微笑冇有絲毫變化,隻是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鏡,語氣依舊平和:
“國富同誌,彆急,慢慢說。同偉他……又怎麼了?”
“怎麼了?你自己看看他乾的好事!”田國富在電話那頭幾乎是咆哮,“我馬上過來!”
不等高育良迴應,電話就被重重結束通話了。
高育良放下話筒,輕輕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但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
他大概能猜到是什麼事了。
城北路派出所那個案子,祁同偉最近動作很大,看來是查到了一些不該查、或者某些人不希望他查的東西了。
隻是冇想到,這小子這次膽子這麼大,動作這麼絕,直接捅到田國富那裡去了。
也好。高育良心想。水渾了,纔好摸魚。祁同偉的“不聽話”,或許能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變化。
幾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甚至冇有經過秘書的通報。
田國富鐵青著臉,手裡緊緊攥著那三份藍色公文袋,大步闖了進來,厚重的實木門在他身後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高育良的秘書則緊跟著進來了,臉上一臉歉意和尷尬。
高育良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溫和笑容,彷彿對田國富的失禮闖入毫不在意。他放下手中的書,站起身,指了指對麵的沙發:“國富同誌,來了,坐。什麼事發這麼大火?喝口茶,消消氣。”
然後對著秘書揚了揚下巴,示意對方出去。
秘書很熟稔的快步輕聲推出,關上了房門。
“喝茶?我喝得下去嗎我!”田國富根本冇有坐下的意思,他走到高育良的辦公桌前,將三份公文袋狠狠地拍在光潔的桌麵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他指著公文袋,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聲音因為極力壓抑怒火而顯得有些尖利:
“高書記!你好好看看!看看你的好學生、好廳長祁同偉乾的好事!潘正軍!吳雄飛!趙東來!這三個人是什麼人?是什麼級彆?啊?!”
他胸膛劇烈起伏,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他祁同偉發現了線索,為什麼不先口頭彙報?為什麼不按程式先向你這個分管領導、政法委書記請示?
為什麼不跟我這個紀委書記私下溝通一下,通個氣?啊?他就這樣,直接把這麼要命的東西,用正式公文,‘啪’一下甩到我桌上!
還他媽的‘建議立即采取措施’!
他想乾什麼?啊?他想逼宮嗎?他想把漢東的天捅個窟窿嗎?!他眼裡還有冇有一點政治覺悟?還有冇有一點組織觀念?!還有冇有規矩了?!”
田國富的質問,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尖銳,充滿了被冒犯的憤怒和對祁同偉“不懂規矩”的極致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