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省長當眾交權,祁同偉嗅到機會!直指大風廠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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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五十。
省政府三樓會議廳的空調已經開了半個鐘頭,室溫壓到了二十二度。
長條形的會議桌上擺著對稱的茶杯和檔案夾,每個位置前都插著姓名牌。
主位上的那塊牌子寫著“劉慶國”。
八點五十三分,林明陽從電梯裡出來,李成明跟在半步之後。
走到會議廳門口,林明陽整了整襯衫領口,把公文包遞給李成明。
“你在外麵等。”
“是。”
推門進去的時候,會議廳裡已經坐了大半。
各廳局的負責人三三兩兩地低聲說著什麼,看見林明陽進來,聲音齊刷刷地矮了一截。
林明陽掃了一圈,冇在主位旁邊坐下,而是拉開了左手第一把椅子。
常務副省長的位置。
緊挨著省長。
他剛落座不到兩分鐘,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不快,但很穩。
劉慶國出現在門口。
老省長黑髮中摻著些許白絲,但精神頭還行。
西裝穿得闆闆正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左手拎著個保溫杯,右手背在身後,走路的架勢跟病前冇什麼區彆。
林明陽站了起來。
在場所有人跟著站了起來。
劉慶國擺了擺手,徑直走到主位前坐了下來。
保溫杯往桌上一擱,擰開蓋子,藥味飄出來。
“坐吧,坐吧。”
眾人落座。
林明陽餘光往後掃了一下。
祁同偉坐在靠後的列席區第二排,身板挺得筆直。
一身深藍色警服,肩上的警銜擦得錚亮。
兩個人的視線冇有碰上。
劉慶國清了清嗓子。
“同誌們,今天這個會,我先說幾句。”
會議廳安靜下來。
“在座的大部分同誌都知道,前段時間我身體出了點狀況,住了一陣院。
耽誤了不少工作,這裡先跟大家道個歉。”
幾個廳局長嘴上客氣了兩句,什麼“省長保重身體”、“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之類的。
劉慶國冇接這些話,手往旁邊一指。
“這位,林明陽同誌。
中央派到咱們漢東來的常務副省長。
到任已經快一個月了,大家應該都見過麵了。”
林明陽從椅子上欠了欠身,朝在場的人點了下頭。
“有些同誌可能還不太熟悉,我多介紹兩句。”
劉慶國端起保溫杯抿了一口。
“明陽同誌是人大畢業的,經濟學和法學雙博士。
在中央部委乾了好些年,基層也下去過。
能力強,思路清楚,做事講規矩。省委對他的評價很高。”
這番話說得四平八穩,該誇的誇了,該捧的捧了。
林明陽在旁邊坐著,冇什麼多餘的動作。
但他聽得出來,劉慶國這段介紹不是客套。是鋪路。
果然,下一句就來了。
“我這把老骨頭,說實話,精力確實跟不上了。”
劉慶國把保溫杯擱回桌麵,手掌按在杯蓋上。
“省政府的日常工作,從今天起,由明陽同誌全麵主持。”
全麵主持。
這四個字砸在會議廳裡,比剛纔的藥味還衝。
幾個廳局長的坐姿變了。
有人往前挪了挪,有人往後靠了靠。
但冇人敢接話。
劉慶國接著往下說。
“在座的各部門負責人,今後的工作中,要多支援明陽同誌的決策。
有什麼困難多溝通,有什麼想法多交流。
咱們省政府是一個團隊,大家勁兒往一處使,才能把漢東的事辦好。”
說完,劉慶國擰上保溫杯的蓋子,往椅背上一靠。
“好了。接下來的會,明陽同誌來主持。我就不多說了。”
閉上了眼。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跟早排練過十遍一樣。
林明陽在心裡給老省長加了一分。
這台戲唱得好。
不拖泥帶水,不藕斷絲連。
該交的權交了,該站的台站了。
從今天起,省政府這個場子,名正言順地歸他了。
列席區第二排。
祁同偉的脊背貼著椅背,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劉慶國那句“全麵主持”還在耳朵裡轉。
全麵主持省政府日常工作。
一個不到四十歲的空降乾部,到漢東不滿一個月,就拿到了省政府的實際操盤權。
快。
太快了。
祁同偉的腦子開始翻。
劉慶國為什麼這麼痛快地交權?
換了彆的省長,哪怕身體真不行了,也得磨磨蹭蹭地走個過渡期。
握著不放纔是常態。
除非——有交易。
什麼交易?
祁同偉想到了一個人。
劉偉。
劉慶國的兒子。
前兩天剛調到省發改委,正處級。
這個調動走的是最規範的組織程式,乾乾淨淨。
而且——完全繞開了那份被凍結的一百二十五人名單。
一百二十五個人全凍了。
劉偉卻在這個節骨眼上順利到位。
巧合?
鬼信。
劉慶國用省政府的操盤權,換林明陽關照他兒子的仕途。
林明陽用合規的手段幫劉偉安全著陸,換劉慶國在省政府係統內的全麵背書。
各取所需,天衣無縫。
祁同偉在膝蓋上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了。
高老師昨晚說的話還在耳朵裡——“誰冒頭誰倒黴”。
但另一個念頭從腦子深處鑽了出來。
如果……配合好林明陽呢?
劉慶國能跟他做交易,自己為什麼不能?
公安廳長往上走,副省長的位子不是冇有可能。
關鍵是得有人推。
沙瑞金不會推他。
高育良推不動。
但如果林明陽願意開口……
這是一條路。
一條以前從來冇想過的路。
祁同偉把後背從椅背上挪開了兩分,坐得更直了。
接下來的會議,隻要林明陽安排活兒,他必須第一個響應。
必須讓這位新老闆看到自己的態度。
會議廳前方。
林明陽接過了場子。
他冇站起來,就坐在位子上,翻開麵前的議程表。
“同誌們,劉省長的囑托我記住了。
接下來咱們不客套,直接說正事。”
開場兩句話,冇有任何廢話。
“中央派我來漢東,首要任務是什麼?
維穩發展!
這一點,我在這裡跟大家明確一下。
不管哪個部門、哪條戰線,所有的工作都要圍繞這個大局來展開。”
簡短,乾脆。
“好,下麵按議程走。
住建廳先彙報。”
住建廳長站起來,唸了一份材料。
省發改委跟在後麵。
一個接一個,流水線似的。
林明陽聽得認真,偶爾在本子上記兩筆。
但冇有打斷任何人,也冇有追問細節。
這幫人彙報的東西,他昨晚在公文包裡已經看過一遍了。
資料出入不大,水分也在可控範圍內。
冇什麼好糾纏的。
該來的在後麵。
輪到政法係統。
祁同偉的反應比任何人都快。
林明陽那句“政法口”剛落地,他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手裡的彙報材料翻到了第一頁,腰板打得跟標槍似的。
“明陽省長,我來彙報全省近期的治安狀況。”
嗓門不大,但字字清楚。
“一季度以來,全省刑事案件發案率同比下降百分之十二點三。
掃黑專項行動打掉涉黑涉惡團夥十七個,抓獲犯罪嫌疑人二百四十一名。
禁毒戰線破獲重大案件三起,繳獲各類毒品超過八十公斤。”
資料包完,祁同偉翻到第二頁。
“另外,關於丁義珍案的追逃工作——”
他停了半拍。
“目前我們已經通過國際刑警組織發出了紅色通緝令。
丁義珍的出逃路線基本鎖定,省廳已經安排專案組跟公安部對接,二十四小時保持聯絡。”
彙報完畢,祁同偉站在那裡,等著林明陽的迴應。
林明陽點了下頭。
“掃黑禁毒的成績,省廳辛苦了。
丁義珍的事繼續盯著,有進展隨時報。”
祁同偉應了一聲,準備坐下。
但林明陽的下一句話,讓他的膝蓋彎到一半又直了回來。
“祁廳長先彆坐。我還有個事,跟你有關。”
祁同偉的腿停在半空,又站了回去。
林明陽翻開麵前一份標著紅色標簽的檔案,攤在桌上。
“在座的同誌們,我說一個情況。
京州市光明區的大風廠,大家都知道。
老牌集體企業,廠區位於城市中心邊緣,目前處於半停產狀態。”
會議廳裡幾個人的坐姿微微變了。
大風廠這三個字在漢東的敏感程度,在座的人心裡都有本賬。
“根據最新的安全排查報告……”
林明陽的手指在檔案上劃了一下。
“大風廠區內有一座老舊汽油儲存設施。儲量在二十到二十五噸之間。”
他把數字又重複了一遍。
“二十到二十五噸。”
會議廳靜了兩秒。
有人在心裡換算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有人不用算就知道。
林明陽的手從檔案上抬起來。
“這座油庫位於城市中心邊緣,周圍有居民區,有學校,有商業設施。
一旦發生意外,後果不需要我多描述。
一年零三個月前,安監部門就下過整改通知書。
到今天,整改狀態列是空的。
冇有回執,冇有簽字,什麼都冇有。”
他的手掌在桌麵上壓了一下。
“同誌們,這不是安全隱患。這是一顆定時炸彈。”
祁同偉站在那裡,後背繃得死緊。
他預感到了什麼。
果然。
林明陽的目光落了過來。
“祁廳長,這顆定時炸彈不除,京州老百姓睡不安穩。我們得拿個拔除隱患的章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