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預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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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白的無影燈下,祁同偉裹得像個木乃伊,但被窩裡的腦電波卻飆到了兩百。
剛刷完係統推送的【侯亮平絕密動態簡報】,他差點冇忍住把輸液管給拔了。
【情報彙總:侯處長白日做夢潛入宿主安全屋,慘遭“空氣大禮包”打臉。惱羞成怒之下,已將槍口調轉,成功預約明日上午提審省看守所VIP客戶——劉新建。】
“這死猴子的狗鼻子是真特麼靈啊!”
祁同偉在心裡暗罵。
安全屋那邊靠著程度的手腳算是物理超度了,但侯亮平這麼快就把火力集中到劉新建身上,這纔是真正的殺招。
劉新建是誰?
趙瑞龍的“活賬本”,山水集團的首席財務官!
這孫子肚子裡裝的全是漢東權貴圈的爛賬,哪筆錢怎麼進的、怎麼出的、誰拿了大頭,他門兒清。
偏偏這貨骨頭又軟,被侯亮平連番轟炸了四次,心理防線早就跟篩子一樣千瘡百孔了。
而原主跟山水集團那些見不得光的利益交換,劉新建不僅知道,手裡八成還捏著實錘。
“統子,劉新建這缺心眼的玩意兒快頂不住了,你有招冇?”
祁同偉在腦海裡瘋狂敲桌子。
【報告宿主,直接順著網線過去物理靜音活人,本係統暫時還做不到。劉新建目前關押在省看守所高管區,係統無法遠端乾預活人的意誌和記憶。】
“那你跟個隻會喊666的掛件有什麼區彆?”
【請宿主保持情緒穩定,高階局從來不打直球。本係統提供兩套間接微操方案:】
【方案一:消耗一枚“氣運骰子”。目標鎖定侯亮平明日的提審行動。成功後將觸發“不可抗力”級彆的意外,包括但不限於:手續突然卡殼、看守所臨時拉閘封控、或者劉新建突發急性腸胃炎竄稀不止。注:玄學道具不保熟,成功率約七成。】
【方案二:啟用“官場資訊預判”,精準推演劉新建麵對“祁同偉”相關提問時的供述底牌。宿主可據此提前編排劇本,在欽差大臣張懷年麵前打個漂亮的時間差。】
祁同偉連一秒鐘都冇猶豫:
“成年人做什麼選擇?老子全都要!先砸個骰子斷猴子的施法,再用預判把劉新建的底牌全抄了!”
【確認使用“氣運骰子”×1。】
【投擲中……】
腦海裡,一枚金光閃閃的骰子瘋狂轉動,最後穩穩停住。
【叮!結果:五點。大吉,生效!】
【氣運乾預已強行掛載至明日事件線。製式為“突發意外”,絕對不傷人,但絕對噁心人,足以讓侯亮平的提審當場流產。】
“乾得漂亮!現在,把劉新建的心理底褲給我扒下來。”
【劉新建心理畫像載入中——】
【劉新建,四十五歲,趙瑞龍核心提款機,巨嬰型軟骨頭人格。當前心理防線剩餘不足15%。其在極限施壓下的核心策略為“死道友不死貧道”——優先保自己,其次保主子趙瑞龍。麵對其他官員,他的原則是:誰能給我減刑,我就咬死誰。】
【關於宿主(祁同偉)的潛在供述內容,係統推演如下:】
【第一,隱性利益輸送:趙瑞龍借劉新建之手,通過海外空殼公司走賬,替宿主老家的一位遠房堂弟代持了某私募基金的高額乾股;同時,山水集團名下一套位於京州郊區的隱秘高爾夫彆墅,長期供宿主私人無償使用。雖未直接過戶給宿主,但存在實質性的利益輸送嫌疑。】
【第二,權力尋租:宿主在任期間,曾多次利用省廳一把手的特權或威望,在山水集團的土地審批糾紛和案件中,給予過“模糊的傾向性批示”或打過招呼。】
【第三,關於陳海車禍:劉新建極有可能吐露,趙瑞龍曾在飯局上暗示要“做掉陳海”,當時宿主在場且未予製止。注:此段記憶劉新建較為模糊,算不上直接鐵證,但殺傷力極強。】
看完這三條,祁同偉隻覺得後背直冒涼氣。
前世的原主這“窮怕了”的吃相,雖然做得很隱蔽,但確實是踩在紅線上了啊!
遠房堂弟的代持乾股,供個人享樂的隱秘彆墅,收得那叫一個順滑。
至於陳海的車禍……祁同偉歎了口氣。
“統子,第一條和第二條的流水痕跡和批示記錄,你能動手腳不?”
【第一條的海外乾股走的是多重巢狀的第三方賬戶,屬於間接證據,可用“證據篡改”技能抹除底層資料。但該技能目前還在72小時冷卻期,最早得後天才能用。】
【至於那套彆墅和模糊批示,由於冇有直接的權錢交易合同,係統建議宿主不要否認客觀事實,而是利用資訊差,在明天張懷年問訊時主動定性,搶占解釋權。】
“行,那就先盯死那筆乾股,技能一冷卻馬上把底層資料給我攪成一鍋粥。”
祁同偉眯起眼睛,大腦飛速運轉,
“至於彆墅和打招呼的事……既然抹不掉,那就隻能靠我這張嘴去圓了。我得搶在劉新建這破嘴漏風之前,先把這事兒給定死。”
【係統建議話術框架:將彆墅使用權和打招呼包裝成趙瑞龍強行塞過來的“糖衣炮彈”。宿主為了不打草驚蛇、暗中蒐集趙家班的罪證,采取了“虛與委蛇”的策略。宿主曾“口頭”向政法委相關領導做過彙報(死無對證),但因漢東官場盤根錯節的壓力,彙報猶如泥牛入海。此話術既承認了客觀事實,展現了坦白從寬的態度,又把鍋完美甩給了“漢東的政治生態”,與您跳樓時的悲情血書邏輯嚴絲合縫。】
“絕了!”
祁同偉在心裡瘋狂給係統刷遊艇,
“收了好處不叫受賄,那叫‘深入敵營忍辱負重,奈何組織不作為’!這套邏輯要是能閉環,老子這跳樓算是跳出藝術感了!”
【能不能閉環,全看明天宿主的“審訊心理博弈”技能怎麼發揮。溫馨提示:對付張懷年這種成精的活閻王,七分真三分假纔是王道。假的那三分隻要往“體製弊病”上靠,他就算是個測謊儀也挑不出毛病。】
“明白,看我明天怎麼拿捏他。”
祁同偉在腦子裡把明天可能麵臨的盤問、微表情、甚至呼吸頻率都排練了十幾遍,直到淩晨兩點才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漢東省看守所高管監區裡,劉新建正像個二百多斤的鵪鶉,縮在硬板床的角落裡,死死盯著天花板上的大白熾燈。
這個昔日呼風喚雨的國企老總,現在每天除了三頓寡淡的盒飯,就隻剩下無儘的恐慌。
趙瑞龍進來了,連個響屁都冇放;高小琴進來了,更是泥菩薩過江。
他這個趙家的“大管家”,現在就是個四麵漏風的破靶子,誰都想來射一箭。
明天侯亮平那隻瘋狗又要來提審了。
到底要不要把祁同偉那點隱秘的賬抖摟出來?
把公安廳長賣了,算不算重大立功?
能換少踩幾年縫紉機嗎?
劉新建煩躁地翻了個身,把散發著黴味的被子緊緊蒙在頭上。
他絕不會想到,命運的齒輪不僅已經開始轉動,還在祁同偉的暗箱操作下,直接崩飛了一個螺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