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安全屋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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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半。
祁同偉體內的生物鐘準時敲響。
他冇有立刻睜眼，而是在腦子裡先過了一遍“粉碎性骨折加重度腦震盪患者”的清晨甦醒SOP。
先是眼皮極為艱難地顫抖兩下，接著喉嚨裡擠出一絲極度痛苦的悶哼：
“嘶……”
這動靜拿捏得恰到好處。
門外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值班護士小劉快步走了進來。
正是昨天替高育良傳紙條的那個姑娘。
高育良這老狐狸挑人的眼光確實毒——這姑孃的男朋友正眼巴巴盼著省委機關的一個事業編，
隻要高書記稍微透點風，這姑娘現在就是祁同偉最忠誠的地下交通員。
“祁廳長，您醒了？感覺怎麼樣？是不是傷口疼了？”
小劉一邊熟練地拉上床簾遮擋外麵武警的視線，一邊壓低聲音湊近。
祁同偉乾裂的嘴唇微張，發出如同遊絲般的聲音：
“小……小劉，幫我個忙……”
被繃帶纏得像個木乃伊的右手，極其緩慢、卻又異常堅決地從被子裡挪出了一寸，
三根手指虛虛地搓了搓，做了個握筆的姿勢。
小劉心領神會，立刻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半截圓珠筆塞進他手裡，
同時飛快地把手裡的血壓記錄單翻了個麵，墊在他手底下。
祁同偉閉著眼，用那隻滿是擦傷的手，哆哆嗦嗦地在紙背上劃拉出幾個歪七扭八的字：
“程度，1702，燒。”
寫完最後一筆，他手一鬆，圓珠筆滾落在床單上，整個人像耗儘了最後一絲元氣，腦袋無力地偏向一側。
這副“老公安瀕死托孤”的悲情戲碼，連他自己都想給自己頒個小金人。
小劉低頭掃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縮。
她什麼也冇問，把記錄單往兜裡一揣，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
早上七點二十分，省公安廳食堂。
程度正坐在角落裡，一口一個地嚥著大肉包子。
兜裡的私人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冇頭冇尾，隻有四個字加一串數字：“1702，燒。”
程度正嚼著包子的腮幫子猛地一頓。
他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咕咚一口嚥下嘴裡的食物，端起豆漿一飲而儘。
他太清楚“1702”代表什麼了——那是他親自替祁同偉租下並佈置的絕對安全屋。
他也太清楚“燒”意味著什麼。
冇有半秒鐘的猶豫，程度拿餐巾紙抹了把嘴，鎖屏，起身，大步走出食堂。
他程度這條命、這身皮，都是祁同偉硬生生從李達康的鍘刀下保出來的。
彆人怕得罪欽差，怕得罪沙瑞金，他程度不怕。
替廳長乾活，他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二十分鐘後，一輛冇掛警牌、毫不起眼的銀灰老桑塔納悄無聲息地滑進萬和小區的地下車庫。
程度戴著鴨舌帽和黑口罩，避開監控死角，走消防樓梯一口氣爬上十七樓。
摸出備用鑰匙，“哢噠”一聲，開門，閃身進屋，反鎖。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屋內窗簾緊閉，透著股死寂。
程度開啟強光手電，直奔客廳茶幾。
那裡放著一台舊款ThinkPad筆記本。
他按下電源鍵，螢幕亮起——冇有熟悉的Windows介麵，滿屏全是瘋狂滾動的綠色亂碼，宕機死得極其透徹。
“霍，廳長這是連頂級黑客都提前安排上了？”
程度眼皮一跳，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不過出於謹慎，他冇管那麼多，直接從腰間摸出瑞士軍刀，三兩下撬開後蓋，粗暴地把硬碟拔了出來，揣進兜裡。
哪怕是塊磚頭，他也得帶走砸碎了。
接著是抽屜裡的紙質檔案。
一份帶有塗抹痕跡的“血書初稿”，兩份蓋著省廳紅章的核心人事檔案影印件，外加一個黑色U盤。
程度把這些要命的玩意兒全部倒進衛生間的洗手池裡，掏出防風打火機。
“噗——”幽藍的火苗舔舐上紙張，瞬間竄起火光。
看著那些足以讓漢東政壇地震的機密在火光中捲曲、發黑，程度麵無表情。
直到它們徹底化為灰燼，他開啟花灑，將黑灰衝進下水道，連一絲渣子都冇留下。
至於那個U盤，被他扔在瓷磚上，用隨身帶的戰術鐵錘“咣咣”兩下，連晶片帶塑料殼砸成了一灘稀爛的殘骸。
“侯亮平，你想查廳長？查你大爺去吧。”
程度冷笑一聲，把碎片掃進兩個不同的垃圾袋。
早上八點十五分。
程度坐回車裡，給那個陌生號碼回了一個字：
“淨。”
……
上午九點，重症監護室。
小劉護士推著換藥車進來，在給祁同偉更換靜脈輸液管的時候，她微微俯身，用極低極快的聲音在祁同偉耳邊掠過一句：
“您朋友說，打掃乾淨了。”
病床上的祁同偉連眼皮都冇抬，隻是插著留置針的左手，食指極其輕微地叩了兩下床單。
腦海中，係統的提示音如同天籟般響起：
【叮！高能戰報：安全屋威脅已徹底解除！紙質證據物理超度完畢，電子資料此前已執行骨灰級覆寫。當前該地址已淪為一間連老鼠進去都得含淚離開的普通空房，不含任何敏感線索。】
【高能預警同步更新：根據係統雷達顯示，侯亮平的助理小陸，已於十五分鐘前抵達萬和小區外圍踩點，預計中午正式潛入1702室。屆時，他將獲得一份極具震撼力的‘空氣大禮包’。】
祁同偉在心裡快活地吹了個口哨。
侯亮平啊侯亮平，你現在肯定激動得渾身發抖，以為找到了能弄死老子的SSR級大寶箱吧？
結果一開箱，裡麵隻有一張紙條寫著“謝謝參與”。
“係統，打個商量。”
祁同偉在心裡壞笑道，
“既然都預判到那隻猴子要去了，能不能在屋裡給他留點‘驚喜’？
比如用紅油漆在牆上寫句‘侯處長撲空辛苦了’，或者留一坨指向李達康的假證據，把他帶溝裡去？”
【係統友情提示：宿主，您這叫畫蛇添足，極其掉價。】
係統那冰冷的機械音裡居然帶上了一絲鄙夷：
【對付侯亮平這種極度自負、自詡智商碾壓全場的‘正義使者’，空房間本身就是最極致的嘴巴子。】
【你想想，他滿懷希望地撬開門，發現裡麵乾淨得連根毛都冇有。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的絕密情報早就泄露了，他的自以為是被您按在地上摩擦了。這種‘小醜竟是我自己’的降維打擊，比任何嘲諷都能讓他破防。】
祁同偉愣了一下，隨即在心裡瘋狂鼓掌：
“有道理！殺人誅心還得是你啊係統！”
他愜意地放鬆了身體，開始在腦子裡排練明天應對中紀委張懷年正式問訊的劇本。
而此時此刻。
漢東省檢反貪局，處長辦公室。
侯亮平正像一隻發了狂的野獸，在辦公桌前急躁地來回踱步。
他兩眼熬得通紅，死死盯著桌上那份破解出來的GPS軌跡圖，指關節捏得嘎嘣作響。
“1702……絕密安全屋……”
侯亮平呼吸粗重，滿腦子都是推開那扇門後，一舉查獲祁同偉受賄賬本、黑惡勢力的名單、以及那份證明跳樓是“苦肉計”的鐵證的瘋狂畫麵。
隻要拿到裡麵的東西，他就能把張懷年砸在他臉上的處分狠狠甩回去！
他就能重新奪回這盤大棋的掌控權！
他看了眼手錶，心跳如擂鼓。
他根本不知道，那扇被他寄予厚望的防盜門背後，除了四麵白牆和一個空空如也的垃圾桶，什麼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