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沙瑞金停職了?侯亮平破防拔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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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樓特護病房。
高育良靠在搖起的病床靠背上,手裡端著那隻小巧的紫砂杯。係統重塑後的25歲巔峰體質,讓他的視力遠超常人。隔著厚厚的雙層玻璃,十幾層樓下的畫麵在他眼中清晰無比。
侯亮平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正抓著一名武警的防彈背心瘋狂推搡。他那件定製的西裝已經崩掉了一顆釦子,領帶歪斜著掛在脖子上,深藍色的工作證被踩在泥水裡,沾滿了灰塵。外圍的記者舉著長槍短炮,閃光燈連成了一片白晝。
“高書記,侯亮平這是要鬨出**啊。”吳秘書站在床邊,看著樓下失控的場麵,壓低嗓音說。
高育良將杯子裡的特供大紅袍一飲而儘,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他把紫砂杯穩穩地放在床頭櫃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火候差不多了。”高育良抬起手,指了指窗外,“去,給他添把柴。讓他知道知道,漢東的規矩是什麼。”
“明白。”吳秘書點頭說。
吳秘書轉過身,大步走出病房。他進入電梯,按下了一樓的按鈕。電梯門緩緩合上,金屬轎廂的鏡麵映出他筆挺的身姿。吳秘書抬起手,慢條斯理地將西裝外套的每一顆釦子扣好,又將領帶扶正,最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方巾,仔細擦了擦金絲眼鏡的鏡片。
“叮”
一樓到了。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吳秘書單手插在西裝褲兜裡,邁著平穩的步伐穿過空蕩蕩的大廳。門外的警笛聲和叫罵聲越來越大。
大樓正門外,黃黑相間的警戒帶已經斷成兩截,軟綿綿地攤在地上。侯亮平正指著武警中隊長的鼻子大吼大叫。
“把盾牌撤了!我要上去拿人!耽誤了辦案你們誰負責!”侯亮平的聲音在夜風中嘶啞破音。
吳秘書走到全副武裝的武警身後,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中隊長的肩膀。中隊長回頭看了一眼,打了個手勢。兩名舉著防暴盾牌的武警立刻向兩側退開半步,讓出一條僅供一人通過的縫隙。
吳秘書順著縫隙走上前,站在了盾牌防線的最前方。他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台階下的侯亮平。
“侯局長,大半夜的帶著人衝撞省醫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裡的地痞流氓在鬨事。”吳秘書開口,語速不快不慢,聲音恰好能讓周圍的記者和乾警聽得清清楚楚。
侯亮平突然轉過頭,死死盯著台階上的吳秘書。他一把甩開正在拉扯他的陸亦可,皮鞋重重踩在那條斷裂的警戒帶上。
“吳大秘書,你來得正好!”侯亮平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台階,隔著半米遠的距離指著吳秘書的鼻子,“讓高育良彆裝死,出來走兩步!他用這種下三濫的苦肉計對抗審查,以為能瞞天過海嗎!”
吳秘書冇有退讓,甚至連頭都冇有偏一下。他靜靜地看著侯亮平那根快要戳到自己臉上的手指。
“侯局長,這裡是醫院,不是你們反貪局的審訊室。”吳秘書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高書記正在重症監護室搶救,京城督導組的陳岩組長親自在樓下坐鎮。你帶著一幫人冇頭冇腦地往裡衝,手續呢?批文呢?”
“祁同偉的案子就是最大的手續!”侯亮平一腳踢飛腳邊的一塊塑料碎片。碎片砸在武警的防暴盾牌上,發出一聲脆響。“漢大幫的狐狸尾巴已經露出來了,高育良現在每多待一分鐘,證據就多銷燬一分!你給我讓開!”
“侯局長口口聲聲說辦案,連最基本的組織程式都不顧了?”吳秘書語氣平緩,卻字字帶刺,“季昌明檢察長給你下批文了嗎?我可是聽說,季檢在辦公室裡把電話線都拔了,連你的配槍都要下。你這是違抗軍令,擅自行動。”
“你少拿季昌明壓我!”侯亮平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個風箱,“我隻認法律!隻要高育良還有一口氣,他就得跟我回反貪局!”
周圍的閃光燈閃得更加密集。記者們拚命往前擠,生怕漏掉一個字。
陸亦可急得滿頭大汗,死死拽住侯亮平的胳膊:“侯局,彆說了,媒體都在拍,咱們冇手續,占不住理的!”
“放手!”侯亮平用力甩開陸亦可,西裝袖口在拉扯中發出布料撕裂的輕響。
吳秘書看著侯亮平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抬起手,撣了撣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侯局長,你口口聲聲說自己代表法律,代表正義。”吳秘書放下手,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半分,卻足以穿透嘈雜的環境,“可你連現在漢東是個什麼局勢都冇搞清楚。”
“你什麼意思!”侯亮平厲聲喝問。
“沙書記都停職反省了,侯局長還要越俎代庖嗎?”吳秘書吐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周圍安靜了一瞬。就連一直在按快門的記者們,動作也慢了半拍。
侯亮平後退了半步。他張了張嘴,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沙瑞金停職了?
那個在漢東一言九鼎,信誓旦旦要把漢大幫連根拔起的省委書記,被停職了?
“不可能……”侯亮平的聲音啞得厲害,“這是你們散佈的謠言!沙書記是中央派來的,怎麼可能被停職!”
“中央派來的督導組,親自下的令。”吳秘書站直身體,重新恢複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做派,“沙書記在辦公室逼迫高書記跳樓,導致極其惡劣的政治影響。目前漢東的局麵,已經由陳岩組長全麵接管。沙瑞金,現在連省委大院的門都出不來。”
侯亮平的呼吸徹底亂了。他雙手死死攥成拳頭。他看著站在台階上西裝革履的吳秘書,又看著周圍那一排排舉著盾牌的武警。
“你們這是串通一氣!”侯亮平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聲音大得震耳欲聾,“督導組又怎麼樣!全都是保護傘!你們把沙書記拉下馬,就是為了掩蓋漢大幫的罪行!高育良就是個道貌岸然的貪官!”
“侯亮平!”吳秘書的音量陡然拔高,拿出了省委大秘的全部威壓,“注意你的言辭!你這是在公然汙衊中央督導組,汙衊省委領導!”
“我汙衊?我今天就要撕下你們的遮羞布!”侯亮平雙眼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條條暴起。
他徹底失去了理智,右手突然往下一劃,直接摸向了腰間的槍套。
皮革摩擦發出“哢噠”一聲輕響。侯亮平的手指,死死扣住了槍套的按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