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田國富狗急跳牆,想咬出陸澤的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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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個屁!”田國富對著電話厲聲嗬斥,唾沫星子噴在螢幕上。
“隻要口供一出,我立刻把材料越級遞交到燕京監察委!隻要能把水攪渾,咱們纔有活路。聽明白了嗎!”
冇等對方再多說半個字,田國富指尖用力戳下結束通話鍵。
他猛地停下腳步,一巴掌拍在茶幾上。玻璃桌麵發出一聲悶響,水晶菸灰缸被震得彈了起來,裡頭的半截菸灰灑在地毯上。
他喘著粗氣,胸膛像拉風箱一樣起伏。
侯亮平廢了,現在正蹲在招待所裡抱頭痛哭。沙瑞金成了光桿司令,連自己簽發的紅頭檔案都出不了一號樓的大門。
田國富在屋裡轉著圈,皮鞋底蹭著地毯發出“沙沙”的聲響。
下一個被端上祭壇的,絕對就是他田國富。陸澤手裡捏著他跨省洗錢的黑賬,那是能讓他直接吃槍子的死穴。
他不能乾等著陸澤來收網。
田國富抓起桌上的保密內線座機,按下了兩個號碼。
“周磊,你把陳強叫上。走後麵的消防樓梯,來我的房間。手機全扔在你們自己屋裡,不準帶在身上。”
十幾分鐘後,沉悶的敲門聲響起。
田國富拉開門縫看了一眼,迅速把兩人讓進屋,反手將門反鎖。
周磊和陳強是他在省紀委帶出來的絕對心腹。兩人此刻都沉著臉,額角掛著亮晶晶的汗珠。周磊進門就把領帶扯鬆了一截,大口喘了下氣。
“田書記,這大半夜的,連電梯都不讓坐,出什麼事了?”周磊抹了把汗,壓低嗓門問道。
田國富指了指對麵的真皮沙發。
“坐下說。”
他走到窗邊,把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讓一絲光線透出去。屋裡隻留了一盞落地黃燈,光線昏暗壓抑。
“漢東的盤子翻了。咱們空降派這艘船,底漏了。”田國富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杯,喝了一口苦澀的茶水。
他盯著兩人,目光像要在他們臉上戳出兩個洞。
“陸澤把沙瑞金架空了。他下一個要清算的就是我。我倒了,你們這些平時跟著我吃肉的人,能躲得開這把火?”
陳強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半邊屁股挨著沙發。
“田書記,您說吧,要我們怎麼乾。”
“找把刀。”田國富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真皮發出“砰”的悶響。
“陸澤既然想讓我死,我就得先掐住他的七寸。我要你們去挖他的黑料。隻要有鐵證捏在手裡,我就有籌碼跟他談條件,逼他放咱們一馬。”
周磊聽完,眼皮直跳。他雙手不自覺地在膝蓋上搓了兩下。
“田書記,去查陸澤?他現在可是漢東的活閻王。咱們這可是拿雞蛋去碰石頭。”
田國富冷笑出聲。他眼角的皺紋深深刻在一起,透著一股困獸猶鬥的瘋狂。
“他是人,不是神,是人就一定有破綻。他早年在呂州給趙立春當秘書那五年,幫著趙家批了多少油水專案?你們去翻那幾年的舊檔!”
陳強麵露難色。“省委的辦公內網,早就被他換上的人卡死了。我們連繫統都登不進去。”
“那就去地下檔案庫!翻紙質卷宗!”田國富手指點著桌麵,力道大得指甲泛白。
“重點查前年那個沿海填海工程。他簽過字的審批單,隻要找到哪怕一筆資金去了皮包公司,我就能扒下他這層皮!”
他揮了揮手,像是在下達最後的判決。
“去吧。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東西。”
淩晨一點。省委機關大樓地下三層,老檔案室。
走廊裡靜悄悄的,隻有頂部的排風扇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空氣裡瀰漫著陳年紙張散發的黴味和防蟲樟腦丸的刺鼻氣味。陳強戴著白手套,踩著鐵梯子,在一排排兩米高的鐵架子上翻找。
周磊站在下麵,手裡捏著一個強光手電筒,光柱在積灰的牛皮紙袋上來回掃動。
“找到了。呂州填海專案第三標段的卷宗。”陳強壓著嗓子喊了一聲,嗓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乾澀。
他抱著一個落滿灰塵的厚重紙盒,順著梯子爬下來。兩人蹲在地上,藉著手電筒的光,快速翻開泛黃的檔案。
紙張摩擦發出刺耳的“嘩啦”聲。
周磊的手指順著一排排資金流水賬目往下滑。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處撥款蓋章的位置。
“老陳,你看這個。”周磊把手電筒的光圈聚攏。
檔案上寫著,一家名為“瑞德商貿”的公司,作為耗材供應商,一次性拿走了三千萬的墊資款。末尾的擔保人簽字欄裡,龍飛鳳舞地寫著“陸澤”兩個字。
“瑞德商貿?這家公司我以前查過,這就是個空殼皮包公司。”陳強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快速翻動後麵的附頁,眼睛越瞪越大。
“這三千萬進了瑞德的賬戶,不到半小時就被拆分成上百筆小額流水,轉進了海外的離岸基金。陸澤這是利用職權,在幫趙家洗錢!”
周磊激動得手抖了一下,手電筒的光柱在牆上晃盪。
“這是鐵證啊!田書記有救了!趕緊去影印!”
陳強抓起這幾頁關鍵檔案,起身跑到角落裡的老式影印機前。他按下電源開關。
影印機發出轟鳴聲,一道綠色的掃描光帶在玻璃麵板下緩緩滑過。
他們誰也冇有注意到,檔案室天花板角落裡的那個監控探頭,紅色的指示燈正在規律地閃爍。
同一時間。大樓一層的中控保安室。
白彪大馬金刀地坐在滿是螢幕的監控牆前。他雙腳搭在控製檯上,粗壯的手臂上肌肉賁起。
他嘴裡叼著一根牙簽,目光死死鎖定在螢幕右下角的格子裡。畫麵裡,那道綠色的影印機光帶分外顯眼。
旁邊站著兩個穿著黑背心的壯漢。
“彪哥,這兩隻老鼠還真翻出點東西了。去不去拿人?”一個壯漢摩拳擦掌,骨節捏得哢哢響。
白彪吐掉嘴裡的牙簽,伸手拍了拍壯漢的肩膀。
“拿什麼人?老闆早就發話了。這幾張廢紙,本來就是故意留在檔案庫裡給他們看個樂子的。”
白彪站起身,從桌上抓起一把車鑰匙,在指尖轉了兩圈。
“那個海外離岸基金的戶頭,早在一年前就登出了。死無對證的爛賬,田國富拿去當個寶。咱們今晚就做個順水人情,讓他們把材料帶回去。”
他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扭頭衝手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走。田國富這老東西不見棺材不掉淚。咱們去招待所給他送份大禮。”
午夜兩點。省委招待所頂層套房。
屋子裡的煙霧濃得嗆人。田國富靠在沙發上,襯衫釦子開了三顆。
他麵前的水晶菸灰缸裡,已經塞滿了十幾個扭曲變形的菸頭。菸灰撲簌簌地落了一茶幾。
他拿起杯子想喝口水壓壓心跳,手腕一傾,才發現杯子裡連一滴水都不剩了。他煩躁地把杯子頓在桌麵上,磕出一聲脆響。
時間過得太慢了。掛鐘秒針走的“滴答”聲,像鈍鋸子在鋸他的神經。
隻要拿到那份材料,他明天一早就能去跟陸澤談條件。大家互相捏著命門,誰也不敢輕舉妄動。這叫政治平衡。
“叩、叩、叩。”
三聲沉悶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房間裡炸開。
田國富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膝蓋重重撞在茶幾腿上,茶幾往前滑了半寸。他連看都冇看一眼。
“成了!”
他嘴角咧開一抹壓抑不住的狂喜,腳下的步子邁得飛快,直奔大門而去。
他一把抓住黃銅門把手,用力向下一壓,往後猛地一拉。
“吱呀——”
厚重的實木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走廊裡的冷風順著門縫猛灌進來,把屋裡濃重的煙霧吹得四下散開。
田國富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門外站著的根本不是周磊和陳強。
門縫拉開的瞬間,一股冷風夾雜著濃烈的殺氣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