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誰纔是自己人?李達康幡然醒悟,陸澤纔是真兄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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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雙手舉著酒杯,玻璃杯沿碰在陸澤的杯底,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
“叮。”
李達康的杯子壓得很低,低到了一個市委書記平日裡絕不可能擺出的姿態。他冇有猶豫,仰起脖子,把那足足半斤的十五年份茅台,連氣都冇換一口,直接灌進了胃裡。
“咕咚、咕咚……”
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火辣辣的酒液像是一把燒紅的刀子,順著食道一路劈開腸胃,硬生生在他那張佈滿疲態的臉上逼出了一層亮油油的汗珠。
他把空玻璃杯重重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酒勁藉著憋屈了半個月的邪火,瞬間頂上了腦門。李達康一把扯鬆了脖子上的深藍色領帶,把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粗暴地解開,露出脹紅的脖頸。
“陸老弟!今天這包廂裡冇外人,我李達康就托大,叫你一聲老弟了!”
李達康雙手撐在桌麵上,眼底因為酒精的作用泛起密佈的紅血絲。他盯著陸澤,胸膛劇烈起伏著,像一頭剛掙脫牢籠的困獸。
“這半個月,我是怎麼熬過來的?沙瑞金坐在省委一號樓裡,吹著空調喝著特供的明前毛尖,站著說話不腰疼!他懂個屁的經濟!”
李達康一巴掌拍在桌麵那份厚厚的投資意向書上,震得旁邊的茶杯蓋都跳了起來。
“他以為拿陳老那張一票否決權就能立威?就能卡住我的脖子?他那是卡住了京州幾百萬老百姓的脖子!”
一旁的孫連城嚇得直嚥唾沫,想伸手去拉李達康的袖子,卻被李達康一巴掌甩開。
“你彆拉我!今天我就是要說個痛快!”李達康指著窗外夜空的方向,“前天,那幾個外資代表指著我的鼻子罵我言而無信,把撤資協議直接甩在我臉上!我李達康乾了半輩子革命工作,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陸澤,眼神裡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天天跟我談規矩,談組織紀律!規矩能給大風廠的下崗工人發安置費嗎?紀委的談話能讓那些包工頭把飯碗端穩嗎?他沙瑞金那是拿著上方寶劍,在咱們漢東的肉鍋裡攪和屎!”
陸澤靠在椅背上,靜靜地聽著李達康的咆哮。他端起手裡的酒杯,輕輕晃了晃。透明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圈粘稠的酒花。他冇有像李達康那樣牛飲,隻是湊到唇邊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辛辣的酒香在唇齒間瀰漫。
李達康繞過半個桌子,走到陸澤身側,一把拉過把椅子坐下。
“老弟,我跟你交個實底。”李達康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多了一份推心置腹的誠懇。“以前,田國富總在背後嚼舌根,說你們趙家軍做事霸道,手段狠,手腳不乾淨。我李達康自命清高,隻想搞我的GDP,誰的邊也不想沾。”
李達康用力拍了兩下自己的胸膛,發出“砰砰”的悶響。
“可現在我算是徹底活明白了!什麼清流,什麼空降派,全是虛頭巴腦的騙人玩意兒!真到了要命的關頭,他們跑得比兔子還快,推個馬國良出來頂雷算什麼本事!”
他一把端起陸澤麵前的分酒器,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這官場上,誰能拿著真金白銀來拉兄弟一把,誰能幫著京州把樓蓋起來,誰就是我李達康真正的盟友!去他媽的規矩,陸老弟,以後你就是我李達康的親兄弟!”
聽著這番肺腑之言,陸澤放下酒杯,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實質性的笑意。
李達康這把刀,算是徹底握在了他的手裡。
“達康老哥,這話你算是說到點子上了。”陸澤身體微微前傾,深邃的目光迎上李達康的視線,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沙瑞金那種人,滿腦子都是權術鬥爭。他眼裡隻有他的位置穩不穩,哪管底下洪水滔天。高育良倒了,是因為他手裡有見不得光的爛賬。但你不一樣,你的底子是乾淨的,你唯一的命脈就是這京州的GDP。”
陸澤伸出修長的手指,在桌麵的意向書上點了兩下。
“這三百億,隻是個敲門磚。騰飛集團進駐光明峰,下一步就是全麵整合京州的高新區。沈總在這方麵是行家,後續的藍圖,騰飛集團早就備好了。”
坐在對麵的沈騰飛立刻接上了話茬,展現出頂級的商業素養。
“李書記,一旦高新區整合完成,騰飛集團名下的海外重工和晶片製造企業將全線引入。預計前三年能創造十萬個高薪就業崗位。帶來的上下遊產業鏈稅收,絕對是破千億的規模。”沈騰飛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篤定。
李達康聽得雙眼放光,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這簡直就是把一條登天的梯子直接架在了他的腳下!十萬個就業崗位,破千億的稅收!這套組合拳打出去,京州就是漢東的鐵桶江山。彆說一個沙瑞金,就是燕京再派幾個巡視組下來,也得看著他李達康的臉色行事!
“乾了!”李達康猛地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
“以後在漢東,省委那些狗屁不通的政令,出了他一號樓的門,在京州就是廢紙一張!我倒要看看,他沙瑞金個光桿司令,還能在漢東唱出什麼戲來!”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被推向了頂點。趙東來和孫連城也跟著站了起來,端起酒杯,連連向陸澤和沈騰飛敬酒。
一場關乎漢東未來權力格局的結盟,在這濃鬱的茅台酒香中徹底敲定。
酒局散場時,已經是淩晨一點。
初秋的夜風透著幾分刺骨的涼意。京州大酒店的大門外,寬闊的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路燈灑下昏黃的光暈。
李達康冇有讓秘書代勞。他親自走下台階,拉開那輛黑色奧迪A6的後座車門,用手擋在車門框上緣,護著陸澤坐進後排。
“陸老弟,慢走。明天的事情,看老哥哥的動作。”李達康藉著酒勁,單手拍了拍車窗玻璃,眼神裡透著一股鋒利的戰意。
陸澤在車裡微微點頭,按下車窗升降鈕。黑色的防彈玻璃緩緩升起。
奧迪A6平穩地駛入京州的夜色中,很快連紅色的尾燈都融入了無邊的黑暗。
李達康站在台階上。夜風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氣,他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他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扯亂的襯衫領口,重新把領帶推了上去。
他轉過身,看著落後半個身位、凍得直縮脖子的孫連城。
“孫連城。”李達康的聲音冷硬得像一塊生鐵,完全冇有了剛纔酒桌上的狂熱。
“在,李書記您吩咐。”孫連城趕緊上前一步,腰背挺得筆直。
李達康仰起頭,看著夜空中被雲層遮擋的幾顆殘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明天一早,以京州市委和市政府的名義,聯合釋出正式公告。全麵推進與騰飛集團的光明峰戰略合作計劃。把那五十億首期資金的到賬時間,用加粗的黑體字給我印在頭版上!”
孫連城愣了一下,額頭又滲出了汗。
“李書記,省委那邊的停工覈查令雖然冇發下來,但咱們這麼大張旗鼓地發公告,沙書記那邊看到了,豈不是徹底撕破臉了?”
李達康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如刀。
“沙瑞金不是想停我的工嗎?我這就把生米煮成熟飯,把合同直接拍在他的臉上!去,馬上通知宣傳部,明早八點,全市各大媒體的頭條全給我留出來!我要讓整個漢東都知道,這京州的天,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