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沙瑞金的命令出不了辦公室,悲催的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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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少春的話像一記悶棍,狠狠砸在沙瑞金的後腦勺上。
沙瑞金一把推開白少春,抓起辦公桌上的紅色座機,迅速按下重撥鍵。電話那頭,燕京辦公廳的聲音冷硬得不帶一絲感情。
“沙書記,高層已經決斷。鐘小艾涉嫌嚴重違法亂紀,雙開並移交司法。鐘老因身體原因提前退休,不再過問任何政事。漢東的局麵,請省委務必穩住。”
“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沙瑞金的手垂在半空,聽筒“吧嗒”一聲磕在桌角上。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腳底板退。鐘家這座大山,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塌了。他空降漢東最大的倚仗,被連根拔起。
“去蓋實體章!”沙瑞金猛地轉頭,雙眼熬得通紅。他指著桌上那三份停工覈查令,嗓音嘶啞,“內網鎖了就走紙質流程!人工送達!立刻給我送到省廳去!”
白少春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不到十分鐘,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省委秘書長魏晉書跟在白少春後麵走了進來。他站在辦公桌前,雙腿打顫,嚥了口唾沫。
“沙書記……省辦公廳的紅頭印章,拿不出來。”
“拿不出來是什麼意思?”沙瑞金盯著他,眼神像是要吃人。
魏晉書把腰彎成了九十度,聲音都在發抖。“印章鎖在機要室的保險櫃裡。機要室劉主任說,保險櫃的鑰匙昨天回老家時不小心丟了。他現在人還在外地,趕不回來。”
沙瑞金愣了兩秒,一把抓起桌上的白瓷菸灰缸,狠狠砸在魏晉書腳邊的地毯上。
悶響聲中,菸灰飛濺。
“鑰匙丟了?這種騙鬼的話你也敢拿到我麵前說!”沙瑞金一巴掌拍在紅木桌麵上,震得茶杯蓋直跳,“去叫保衛處的人來!把門給我砸了!用電焊把保險櫃給我焊開!”
魏晉書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腳底像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沙書記,冇用的。”魏晉書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深深的無奈,“機要室那幾個保安,今早集體稱病請假了。現在的辦公廳,從副主任到各科室的科長,全都是這段時間新提拔上來的。他們……”
魏晉書咬了咬牙,乾脆把話挑明瞭。
“他們現在,隻看二號樓的臉色辦事。冇有陸書記點頭,機要室的門,冇人敢去砸。”
沙瑞金跌坐在真皮椅子上,胸膛劇烈起伏。
他這才徹底驚醒。這段時間他把精力全放在了對付高育良和李達康身上,卻忽略了省委最核心的中樞運轉。陸澤早就玩了一手暗度陳倉,把中層執行乾部的核心位置全換成了自己人。
冇有下麵這些中層乾部的跑腿蓋章,他沙瑞金簽發的檔案,連這扇厚重的實木門都出不去。檔案拿不出去,那就是幾張廢紙。
“好個陸澤,把手伸到我的辦公廳裡來了。”
沙瑞金咬破了嘴唇,嚐到了一絲血腥味。既然走不了正規流程,那就來武的。
他直接拿起桌上的保密電話,跳過辦公廳,撥通了省公安廳指揮中心的號碼。
接電話的是剛被祁同偉提拔上來的常務副廳長。
“我是沙瑞金!現在命令省廳立刻集結防暴大隊,去光明峰專案現場清退所有違規施工機械!任何人敢阻攔,當場拿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沙書記,實在對不住。祁廳長昨天夜裡帶隊去周邊地市搞聯合拉練了,把省廳的主力全抽走了。”
副廳長清了清嗓子,繼續打官腔。
“我這高血壓犯了,頭暈得厲害,正要去醫院打點滴。市局那邊……趙東來局長說出警車輛的油庫鑰匙丟了,車出不去啊。”
沙瑞金握著話筒的手骨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條條暴起。
推諉!明火執仗的推諉!
整個漢東的公安係統,已經被祁同偉和陸澤打造得鐵板一塊。他堂堂省委一把手,此刻被結結實實地困在了一號樓裡,連一個普通的乾警都調不動。
“好,你們都生病了是吧。等紀委去查的時候,我看你們是不是真在醫院躺著!”
沙瑞金重重地扣上電話。
他站起身,腳步有些踉蹌地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車水馬龍的京州,初升的朝陽將整座城市鍍上了一層金邊。隔著幾條街的距離,他能清晰地聽到光明峰工地傳來的重型機械轟鳴聲,那“咚、咚”的打樁聲,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堂堂欽差大臣,拿著上方寶劍來整頓吏治,現在卻成了個毫無實權的可笑看客。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李達康把天捅破,看著陸澤在幕後翻雲覆雨。
與此同時。
京州大酒店頂層的豪華包廂裡。
李達康在寬大的波斯地毯上來回踱步,步子邁得又急又碎。幾根稀疏的頭髮貼在腦門上,顯得頗為狼狽。
“三百億啊!這缺口怎麼堵!”李達康雙手插在頭髮裡,煩躁地揉搓著。
孫連城縮在沙發角落裡,手裡抱著個空茶杯,連口水都不敢喝。
光明峰雖然強行複工了,那些工人和包工頭的欠款也用前期的資金結清了。但外資大規模撤離留下的龐大虧空,像個無底洞一樣擺在麵前。
騰飛集團入駐隻是給了口喘氣的機會,一旦這三百億的後續資金缺口補不上,不僅幾十台重型機械會停擺,整個京州的信用體係就會徹底崩塌。
懸在京州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會掉下來。
趙東來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端杯子的手頓了一下,水灑在桌麵上也冇擦。
“李書記,市財政已經見底了。能摳的縫子我都帶人去摳過了。省裡現在肯定不會給咱們批貸款,要是三天內見不到現錢進賬,那些建材供應商絕對會把工地大門堵死。”
李達康停下腳步,猛地扯鬆了領帶。
“去找本地的企業家化緣!就算砸鍋賣鐵,也得把這三天撐過去!”
孫連城擦了擦額頭的汗,小聲嘟囔起來。
“李書記,本地哪還有企業拿得出閒錢啊。大風廠那塊地皮還欠著安置費呢,大家都在看省委的臉色,誰敢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借錢給咱們?”
包廂裡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李達康盯著桌上的茶具,眼底透出一股絕境困獸的凶狠。這已經是死局了。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變不出幾百億的真金白銀。
就在這時,包廂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
陸澤穿著一身考究的暗紋西裝,單手插兜,嘴角掛著那抹從容的淡笑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後的馮若雪,手裡提著一份厚厚的意向書。
陸澤隨手把意向書扔在紅木圓桌上,目光掃過愁眉不展的幾人。
“達康書記,聽說你在為幾兩碎銀子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