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經濟保衛戰!達康書記帶著整個京州硬剛省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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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混合著君子蘭的斷根,濺落在沙瑞金擦得鋥亮的黑皮鞋上。
“馬上給田國富打電話,讓他帶人去工地給我把機器停了!”
沙瑞金指著窗外被探照燈映紅了半邊天的夜空,聲音在寬闊的辦公室裡劈啪作響。
白少春貼著牆根,掏手機的手直哆嗦。按了三次才把田國富的號碼撥出去。電話剛響一聲,就被那頭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
“沙……沙書記,田書記不接電話。可能,可能睡了。”白少春嚥了口唾沫,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沙瑞金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睡了?在這種節骨眼上,田國富這個老狐狸居然裝死!他擺明瞭是不想去蹚京州這趟渾水,怕被李達康那頭瘋狗反咬一口。
“好,好得很。”沙瑞金咬著牙點點頭,伸手抓起桌上的紅色保密專線,直接撥通了省環保廳廳長的電話。
“馬上把你們廳的執法大隊全拉出來!聯合省建設廳的糾察隊,現在就去光明峰專案現場!冇有省委的批文,敢動土的一律查封裝置,把管事的帶回省廳!”
淩晨兩點。
省環保廳和建設廳臨時拚湊的一百多號執法人員,開著二十多輛閃著警燈的執法車,浩浩蕩蕩地殺向京州。
車隊剛下省道,準備駛入通往光明峰的高速匝道時,帶隊的環保廳副廳長一腳刹車踩到底。
輪胎在柏油路麵上擦出刺耳的尖嘯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橡膠焦糊味。
前方匝道口,黑壓壓地橫著幾十輛滿載泥沙的重型渣土車。這些鋼鐵巨獸首尾相連,把進京州的必經之路堵得連隻蒼蠅都飛不過去。
渣土車司機們三三兩兩地蹲在路邊抽菸,有人甚至在保險杠上架起了行動式燃氣爐,正煮著熱氣騰騰的泡麪。
“乾什麼!造反啊!把路讓開,省廳聯合執法!”副廳長推開車門跳下去,拿著大喇叭衝著渣土車司機吼道。
幾個抽菸的司機連眼皮都冇抬。
一個光著膀子、肩膀上搭著條臟毛巾的胖司機站起身,端著泡麪碗吸溜了一口。
“領導,不是我們不讓路,車壞了!這大半夜的連個修車鋪都找不著,您要是不急,等明天天亮了我們再修?”胖司機咧著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幾十輛車同時壞了?這糊弄鬼呢!
副廳長氣得臉紅脖子粗,正要強行拉人,幾輛噴著京州市特警標誌的依維柯突然從路側的土坡後頭鑽了出來。
幾十名荷槍實彈的特警迅速拉開警戒線,把省廳的執法車隊攔在了外圍。
趙東來穿著件皺巴巴的襯衫,手裡拎著個警用強光手電,慢悠悠地溜達過來。
“喲,這不是省環保廳的王廳長嗎?這大半夜的,帶這麼多人來咱們京州拉練呢?”趙東來明知故問,手裡手電筒的光柱在副廳長臉上晃了兩下。
“趙東來,你少給我裝糊塗!光明峰的工地冇有任何審批手續就強行施工,這是嚴重違規!馬上讓你的特警把路讓開,我們要進去查封工地!”王副廳長拿出了省廳的架子。
趙東來冷笑一聲,把手電筒關了。
“王廳長,真不巧。市裡剛下了指令,這幾天京州進出口路段道路維修。這些渣土車都是市政工程的。您要是想進京州,要麼等明天修路,要麼……您帶人走回去?”
明火執仗的阻擊。這是李達康鐵了心要把省委的人擋在京州大門之外。
省委大院一號辦公樓。
沙瑞金坐在辦公桌後,聽完前方受阻的彙報,把手裡的紅藍鉛筆硬生生折成了兩段。
他抓起電話,直接撥通了李達康辦公室的座機。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李達康,你還有冇有點組織紀律性!你讓公安局設卡堵截省廳的執法隊,你是想在京州占山為王嗎!”沙瑞金的聲音透過電波,帶著毫不掩飾的雷霆之怒。
電話那頭,李達康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強硬。
“沙書記,您這話言重了。京州是省裡的京州,可京州的老百姓是要吃飯的。光明峰專案停工半個月,光違約金就夠市財政破產兩回了。我現在拉來三百億複工,這是在給省委擦屁股!”
“冇有手續就強拆動工!這是違背了省委的環保紅線!”沙瑞金拍著桌子咆哮。
“省委的紅線能填飽大風廠工人的肚子嗎?能挽回外資對漢東的信譽嗎?”
李達康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他噴出的吐沫星子。
“沙書記,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這鍋馬國良背得,我李達康更背得!我今天把話撂這,隻要能保住這幾萬工人的飯碗,彆說環保局,就是燕京督察組來了,這挖掘機也不能停!誰攔著京州發展,誰就是我李達康的死敵!”
“啪”的一聲,李達康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沙瑞金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是公然的對抗,這是肆無忌憚地把省委的威信踩在腳底下摩擦!
第二天清晨。
京州的大街小巷彷彿一夜之間活了過來。
光明峰專案周邊,幾千名之前拿著橫幅鬨事的工人和包工頭,此刻全都戴上了安全帽。挖掘機履帶碾過廢墟的聲音,在他們聽來簡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樂。
拖欠了兩個月的工程款,在騰飛集團入駐的第一個小時,就直接打到了他們的賬上。
李達康的座駕剛駛出市委大院,就被上百名市民圍住了。
不過這次不是上訪。幾個上了年紀的大媽敲著紅綢蒙著的銅鑼,大爺們手裡舉著現寫的橫幅:“感謝達康書記,還老百姓飯碗”。
李達康搖下車窗,看著窗外那些樸實的笑臉,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銳利。
他知道這背後有陸澤推波助瀾的影子。那三百億資金不僅買通了專案,更買通了民意。現在整個京州的老百姓都成了他李達康最堅實的後盾。
誰敢在這個時候停他的工,誰就是阻礙京州百姓發財的罪人。
沙瑞金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電視新聞上京州市民夾道歡迎李達康複工的畫麵,氣得臉色鐵青。
民意被裹挾了。他如果繼續強硬執法,在輿論上就會徹底變成那個“不顧老百姓死活”的官僚。
可這口氣他咽不下去!他堂堂省委書記,不能被一個市委書記牽著鼻子走!
“少春!”沙瑞金大吼一聲。
秘書白少春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溜煙竄進辦公室。
沙瑞金刷刷刷在三份空白的紅頭檔案上簽上自己的名字,重重地蓋上省委大印。
“馬上把這三份停工覈查令,分彆發給省建設廳、省公安廳和省紀委!我不管他李達康有幾萬人撐腰,違規就是違規!讓他們帶上最高許可權的強製執行令,今天必須把京州的機器給我按停了!”
白少春雙手接過那三份沉甸甸的金牌令箭,大氣都不敢出。
“是,沙書記!我馬上就去辦!”
白少春轉身跑出辦公室,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辦公室裡隻剩下沙瑞金沉重的呼吸聲。他倒了杯涼水,一口灌了下去,試圖壓下心頭的火氣。
不到十分鐘。
走廊裡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白少春滿臉慘白地跑了回來,鼻尖上全是冷汗。他手裡依然捏著那三份剛簽發出去的紅頭檔案。
“怎麼回事?誰讓你拿回來的!”沙瑞金把杯子重重砸在桌麵上。
白少春嚥了口唾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沙……沙書記,發不出去。辦公廳那邊的內網,全部被鎖死了。而且,剛接到燕京辦公廳打來的加急電話。”
“燕京的電話?”沙瑞金心裡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對……燕京說,鐘小艾的案子有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