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沙瑞金懵了:這小子怎麼比我還支援陳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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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田,你給我透個底。這陸澤是不是被趙立春拋棄受刺激瘋了?他這麼賣力捧陳老,到底圖什麼?”
沙瑞金緩緩放下手裡的茶杯,抬起頭看著自己這位最信任的老戰友,滿臉都是見鬼的表情。
田國富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扯鬆了領帶。
他那雙倒三角眼裡閃爍著狐疑的光芒,死死盯著桌上那份輿情報告。
“我也覺得邪門。這幾天我也摸過陸澤的底,這小子絕對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趙立春能把漢東這麼大的盤子交給他打理,他腦子不可能進水。”
沙瑞金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在寬大的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映襯著他此刻焦躁的內心。
“會不會是趙立春臨走前給他布的局?故意把陳岩石捧起來,然後借刀殺人?”沙瑞金試探性地問道。
田國富冷笑了一聲,毫不猶豫地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測。
“借誰的刀?殺誰?沙書記您彆忘了,陳老現在手裡可是捏著經濟一票否決權的。”
他用手指重重敲擊著桌麵。
“這把刀真要揮起來,第一個砍的就是搞GDP的李達康,第二個砍的就是利益盤根錯節的趙家軍!他陸澤自己就是趙家在漢東最大的利益代言人,他捧陳老,不等於給自己挖墳嗎!”
沙瑞金停下腳步,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田國富分析得冇錯,這種邏輯在正常的官場思維裡根本不成立。
這就好比兩軍交戰,敵方先鋒不僅不衝鋒,反而跑過來給你的大炮填滿彈藥,然後大喊一聲“向我開炮”。
這誰看了不迷糊?
兩人在辦公室裡反覆推演,各種陰謀論滿天飛。
但不管怎麼盤算,把陳老推上神壇這件事對陸澤都冇有任何直接的好處。
最終,田國富深吸了一口氣,給出了一個最符合當前局勢的結論。
“沙書記,我看隻有一個解釋能說得通了。”
“你說。”沙瑞金緊緊盯著他。
“趙立春進京肯定帶不走他,陸澤成了一枚棄子。他知道咱們新省委要拿趙係開刀,他怕了。”
田國富的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冷笑。
“他現在的這些瘋狂舉動,甚至不惜得罪李達康來捧陳老,就是為了向您交投名狀啊!他這是在向新省委搖尾乞憐!”
沙瑞金聽到這個解釋,眼神猛地亮了一下。
確實,除了這個理由,他實在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自己這第一把火燒得可是空前成功啊,連趙係最硬的骨頭都主動跑來當狗了。
就在沙瑞金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準備坐下來喝口熱茶的時候。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兩下。
“進。”
門被推開,陸澤手裡拿著兩份厚厚的檔案,麵帶恭敬的微笑走了進來。
“沙書記,田書記也在啊,冇打擾兩位領導談工作吧?”
陸澤的態度放得極低,甚至進門的時候還特意微微欠了欠身子。
沙瑞金和田國富對視了一眼,眼底都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得色。
說曹操曹操就到,這搖尾乞憐的姿態簡直絕了。
“小陸啊,這麼晚了還冇下班?找我有什麼事嗎?”沙瑞金換上了一副和藹可親的領導麵孔。
陸澤快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將檔案遞了過去。
“沙書記,今天常委會上您的講話太深刻了。我回去認真反思了一下,覺得自己以前的思想覺悟確實跟不上新省委的步伐。”
陸澤的表情誠懇,甚至帶著幾分沉痛的自我批評意味。
“這是關於省屬三大重工企業人事調整的初步預案。這幾個企業以前都是趙老書記重點抓的,關係複雜。我覺得我資曆尚淺實在把握不住,還是全權交由沙書記您親自來定奪比較穩妥。”
沙瑞金低頭掃了一眼檔案上的名單,心頭頓時狂跳。
這可是漢東名副其實的肥缺啊!
以前趙立春護食護得死死的,冇想到陸澤今天居然主動把這幾塊大肥肉拱手送到了他嘴邊。
這投名狀交得也太有誠意了吧!
田國富在一旁看得也是暗暗心驚,看來自己剛纔的分析全中了。
這小子為了保命,是真的把趙家留下的底褲都給賣了。
“小陸啊,你能有這個思想覺悟,我深感欣慰。”
沙瑞金強壓著心頭的狂喜,語重心長地拍了拍陸澤的肩膀。
“漢東的建設離不開你們這些年輕乾部,隻要你緊跟省委的步伐,以後還是大有可為的嘛。”
陸澤立刻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連連點頭。
“沙書記放心,我絕對舉雙手雙腳擁護您的決定!以後您指哪我就打哪,就是讓我去乾最苦最累的環保巡查,我也絕無怨言!”
兩人又虛與委蛇地交談了幾句,陸澤便懂事地告退了。
隨著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
沙瑞金終於忍不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綻放出勝利者的燦爛笑容。
“老田啊老田,還是你看得準。這什麼趙家智囊,不過是個見風使舵的軟骨頭罷了。”
他端起那杯涼了一半的茶,一飲而儘。
“連他都低頭了,這漢東的局麵算是徹底被我們開啟了。明天陳老的新聞一播,我倒要看看李達康還有什麼脾氣!”
田國富也跟著笑了起來,隨手點燃了一根菸。
空降派在漢東的這第一場硬仗,贏得簡直不要太輕鬆。
然而,就在兩人沉浸在收服刺頭的快感中,準備暢想未來漢東的美好藍圖時。
辦公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突然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
“叮鈴鈴鈴鈴——”
這聲音在深夜的辦公室裡猶如催命的音符,瞬間撕裂了剛纔輕鬆的氛圍。
沙瑞金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這個時候紅機響,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他一把抓起聽筒。
還冇等他開口,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他的秘書魏晉書連門都冇顧得上敲,直接驚慌失措地撞了進來。
魏晉書的臉色慘白如紙,領帶歪到了一邊,額頭上全是豆大的冷汗。
“沙書記,出……出大事了!”
沙瑞金眉頭一皺,厲聲嗬斥。
“慌什麼!天塌下來有省委頂著!說,到底出什麼事了?”
魏晉書嚥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京州大風廠……大風廠的工人因為股權安置問題,徹底失控了!他們跟趙東來派去的拆遷隊對峙起來了!”
沙瑞金猛地站了起來,臉色瞬間陰沉。
李達康這個時候搞強拆,這不是存心給省委上眼藥嗎!
“趙東來是吃乾飯的嗎?讓他立刻控製現場,絕不能出現流血事件!”
“不……不是的沙書記,警察現在根本不敢動啊!”
魏晉書大口喘著粗氣,眼睛瞪得老大。
“剛剛接到的訊息,現場有人潑了汽油!而且……”
“而且什麼?你給我一次性把話說完!”田國富在旁邊也急眼了。
魏晉書幾乎是用哭腔喊出了最後那句話。
“而且陳老去了!陳老剛纔提著大喇叭,一個人直接衝到推土機前麵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