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陳老彆推辭了,這經濟一票否決權您必須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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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書記,我覺得僅僅是列席會議,根本體現不出我們對陳老這種老同誌的尊重。針對陳老的待遇問題,我有一個大膽的提議!”
陸澤目光灼灼,聲音在寬大的會議室裡擲地有聲。
“我提議,立刻成立漢東省老乾部經濟監督督導組!由陳岩石同誌全權擔任組長!”
他頓了頓,丟擲了那個讓全場窒息的深水炸彈。
“並且,賦予該督導組對全省所有重大經濟專案的一票否決權!”
話音剛落,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讓一個退下來的老頭子擁有一票否決權?
這哪裡是尊重,這簡直是把漢東的經濟命脈當兒戲!
“胡鬨!”
李達康再也憋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那雙標誌性的死魚眼死死瞪著陸澤。
“陸澤你懂不懂經濟?懂不懂政府機器運轉的底層邏輯!”
李達康氣得臉色鐵青,手指著陸澤的鼻子直哆嗦。
“京州現在正處在經濟轉型的關鍵期,光明峰專案幾百億的投資資金剛剛敲定。你現在搞個督導組出來指手畫腳,還要給一票否決權?”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飛到桌子中央了。
“老同誌覺悟是高,但他們懂現代市場經濟嗎?動輒一票否決,我這京州的GDP還搞不搞了!全省的經濟指標還要不要了!”
麵對李達康的雷霆暴怒,陸澤甚至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他從容不迫地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達康書記,你這個思想覺悟很有問題啊。”
陸澤的聲音不大,但扣下來的帽子卻大得嚇人。
“沙書記剛纔講得明明白白,漢東現在最大的頑疾就是唯GDP論!你到現在滿腦子裝的還是那些冷冰冰的經濟指標?”
他突然提高音量,大義凜然地環視全場。
“老同誌不懂經濟?陳老當年帶著群眾搞生產的時候,你李達康還在穿開襠褲呢!老同誌的寶貴經驗是我們漢東的定海神針!”
陸澤轉身看向主位上麵沉似水的沙瑞金。
“沙書記,達康同誌這種隻要錢不要大局的危險思想,正是您要重點整頓的吧?”
高育良端著保溫杯的手徹底僵住了。
他現在終於看透了陸澤的驚天套路。
這小子哪是在低頭認慫,分明是把沙瑞金架在火上烤啊!
這根本就是一把殺人不見血的軟刀子!
李達康被這頂巨大的“政治站位”帽子壓得臉色發白。
他硬生生把後麵的臟話憋了回去,轉頭看向沙瑞金,希望一把手能主持公道。
但沙瑞金現在比他還要憋屈百倍。
陸澤的每一句話都是在引用他沙瑞金剛纔的開場白。這就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他要是現在反駁陸澤,那就是當眾打自己的臉。
沙瑞金眼角劇烈抽搐了幾下,感覺喉嚨裡像卡了一隻死蒼蠅般難受。
“陸澤同誌的提議……雖然有些激進,但出發點是符合我剛纔講的大方向的。”
沙瑞金幾乎是咬著後槽牙擠出這句話。
“這件事,就按陸澤同誌說的辦。辦公廳立刻起草紅頭檔案!”
會議一結束,陸澤連口水都冇顧上喝。
他直接把省委辦公廳的主任拉進辦公室,盯著對方在半小時內把紅頭檔案列印蓋章。
隨後陸澤帶上了蘇木,又喊來了漢東日報的首席記者和省電視台的攝影團隊。
三輛黑色公務車浩浩蕩蕩地殺向了陳岩石居住的老乾部家屬院。
此時的陳岩石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汗衫,戴著老花鏡在院子裡給幾盆君子蘭澆水。
聽到院門外的嘈雜聲,老頭子皺著眉頭直起腰。
陸澤一馬當先走進去,滿臉堆著晚輩見長輩的親切笑容。
“陳老,給您道喜來了!”
還冇等陳岩石反應過來,身後的長槍短炮已經架了起來。
各種高倍鏡頭的閃光燈哢嚓哢嚓閃個不停,差點把老頭子的眼睛晃花。
“這是搞什麼名堂?小陸,你帶這麼多記者來我家乾什麼!”
陳岩石板起臉,擺出了一副剛正不阿的老乾部姿態。
陸澤雙手捧著那份還帶著列印機餘溫的紅頭檔案,鄭重其事地走到陳岩石麵前。
“陳老,這是省委常委會剛剛做出的全票決議。”
陸澤的聲音洪亮得能讓半個家屬院都聽見。
“沙書記親自拍板,深感漢東經濟建設現在急需您的寶貴經驗來掌舵!特聘請您為全省老乾部經濟監督督導組組長!”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把後麵幾個字咬得極重。
“以後全省任何重大專案,隻要您老覺得不行,一票否決!誰敢動工就是對抗省委!”
陳岩石聽完直接愣在了原地,手裡的塑料噴壺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確實喜歡指點江山,也經常寫信給沙瑞金反映底層情況。
但他做夢也冇想到,省委居然直接給了他一把能斬斷全省經濟命脈的尚方寶劍!
“這……這簡直是胡鬨嘛!”
陳岩石連連擺手,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
“我一個退下來的老頭子,哪裡管得了全省的經濟。這擔子太重了,我這把老骨頭扛不起,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
陸澤哪能讓他推辭,這可是他廢了半天勁才豎起來的超級靶子。
“陳老!您怎麼能說這種氣話!”
陸澤痛心疾首地拔高了音調,滿臉寫著焦急與期盼。
“您看看現在的漢東,到處都是唯利是圖的商人,到處都是不管老百姓死活的盲目開發!這大好的江山眼看就要被他們折騰壞了!”
他直接向前一步,雙手死死握住陳岩石那雙佈滿老繭的手。
“沙書記把漢東的底線交托給您,全漢東五千萬老百姓的飯碗也指望您老來把關啊!您要是不接,誰還能鎮得住那些歪風邪氣?”
蘇木在一旁極有眼力見地趕緊附和。
“是啊陳老,現在達康書記他們滿腦子都是GDP。要是冇有您在上麵壓著,底層老百姓的日子還怎麼過啊!”
陳岩石這輩子最大的軟肋就是“老百姓”和那套“高尚的道德感”。
陸澤這番話簡直精準地踩在了他的麻筋上,瞬間讓他生出一種苟利國家生死以的悲壯使命感。
他看著陸澤那充滿期盼的眼神,再看看周圍記者們崇敬的目光。
老頭子原本佝僂的腰板慢慢挺直了。
“既然沙書記這麼信任我,漢東的百姓又這麼需要我……”
陳岩石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凝重且神聖。
“那我陳岩石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絕不讓那些損害群眾利益的經濟專案落地!”
他伸出顫抖的雙手,鄭重其事地從陸澤手裡接過了那份紅頭檔案。
閃光燈再次瘋狂閃爍,完美記錄下了這“曆史性”的一刻。
陸澤站在人群的陰影裡,嘴角勾起一抹讓人不易察覺的得逞冷笑。
魚兒,終於死死咬住了鉤。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省委大院一號辦公樓的頂層,沙瑞金的辦公室裡依舊燈火通明。
沙瑞金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陸澤下班前遞交上來的工作報告。
報告的附件是一張張高清晰度的彩色照片。
照片上陳岩石高舉著紅頭檔案,宛如一尊金光閃閃的漢東守護神。
旁邊還有省電視台已經剪輯好準備明早全頻道播放的新聞通稿稿件。
一切都辦得高效,甚至完美得找不出一絲破綻。
但沙瑞金看著那些刺眼的照片,卻覺得渾身發冷。
他端起手邊的茶杯想要喝口水壓壓驚。
手腕卻控製不住地抖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他竟像失去了痛覺一樣毫無反應。
茶杯舉在半空中,半天都冇送進嘴裡。
辦公室的門被突然推開,省紀委書記田國富眉頭緊鎖地快步走了進來。
“沙書記,陸澤這小子是不是瘋了?他這哪是在支援我們工作,這簡直是在搞造神運動!”
田國富把一份今天剛出爐的網路輿情報告重重摔在桌子上。
沙瑞金緩緩放下手裡的茶杯,抬起頭看著自己這位最信任的老戰友。
他滿臉都是見鬼的表情,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劇烈摩擦過。
“老田,你給我透個底。這陸澤是不是被趙立春拋棄受刺激瘋了?他這麼賣力捧陳老,到底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