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漢東日報頭版:侯亮平立下軍令狀,不查大老虎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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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貪局辦案,從來不看什麼級彆!”
侯亮平這話一出,演播室裡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一秒。
葉青看著他那副傲慢的姿態,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她冇給侯亮平往回圓場的機會,直接把話筒往前遞了半寸,語氣更具壓迫感。
“侯局長,網民們現在對您的期望很高。大家都在論壇裡打卡,期待您能連查三位省級大員,徹底肅清漢東官場的頑疾。”
葉青的語速很快,像連珠炮一樣砸向侯亮平。
“這是群眾的呼聲,更是對您‘反腐先鋒’稱號的考驗。您,敢接下這個軍令狀嗎?”
陸亦可在鏡頭外急得直跺腳。
這算什麼問題?三個省級大員?這可是漢東權力的核心!
季昌明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全灑在褲腿上,他也顧不上擦,隻是一臉駭然地盯著侯亮平的側臉。
他想咳嗽一聲提醒侯亮平彆亂接話。
但攝像機紅燈閃爍,他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侯亮平聽到“三個省級大員”時,心裡也是一咯噔。
理智告訴他,這種話不能亂接。
查省級乾部需要燕京的批準,他一個省反貪局長,哪有權力隨便定這種指標。
可當他看到對麵葉青那種充滿懷疑和挑釁的目光,再想到全網無數雙正在看著他的眼睛。
那股子從孃胎裡帶出來的自負,加上這幾天被捧殺出來的飄飄然,瞬間衝破了理智的堤壩。
“軍令狀?”
侯亮平輕笑一聲,雙手十指交叉,手肘抵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
他直視著鏡頭,眼神中帶著一種狂熱的使命感。
“群眾的呼聲,就是我們反貪局前進的動力。三個省級算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迴盪在空曠的大廳裡。
“彆說三個省級,就是查到天王老子,隻要有問題,隻要損害了老百姓的利益,我侯亮平絕不退縮!不查到底,我絕不收兵!”
話音落下,演播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陸亦可捂住了嘴,季昌明閉上了眼睛。
隻有葉青,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職業微笑。
“感謝侯局長的坦誠與決心。我們期待您的利劍,早日斬落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毒瘤。”
……
第二天清晨。
漢東省的大街小巷,每一個報刊亭的顯眼位置,都擺放著最新一期的《漢東日報》。
黑底紅字的頭版頭條,字號大得刺眼。
《侯亮平立下軍令狀:必須連查三位省級大佬纔算反腐!》
配圖是侯亮平在直播中那個身子前傾、眼神淩厲的特寫。
文章不僅原封不動地引用了侯亮平那句“查到天王老子”,更是在字裡行間瘋狂帶節奏,把“三個省級大佬”這個憑空捏造的KPI,直接定性為侯亮平向全省人民許下的莊嚴承諾。
網路上更是炸開了鍋。
各大論壇的頭條全部被這條新聞占據。
“侯青天威武!這纔是真正的打虎英雄!”
“三個省級大員!漢東官場這下要大地震了,期待侯局長髮威!”
“大家來猜猜,這三個名額都會落到誰頭上?我盲猜一個李達康!”
“高育良也跑不掉吧,聽說漢大幫屁股都不乾淨!”
這場輿論核爆,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了整個漢東。
而在省委大院一號樓的書記辦公室裡。
氣氛卻降至了冰點。
“砰!”
沙瑞金抓起那份《漢東日報》,狠狠地砸在麵前的紅木辦公桌上。
厚厚的報紙散開,滑落在地。
“他瘋了嗎!”
沙瑞金指著地上那醒目的標題,額頭青筋暴起,唾沫星子亂飛。
“連查三位省級大佬?他侯亮平以為他是誰!他是來反腐的,還是來漢東搞大清洗的!”
田國富站在一旁,手裡也捏著一份同樣的報紙。
他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沙書記,這篇報道一出,整個漢東的省級乾部現在是人人自危。今天早上,已經有三位老同誌打電話到我這裡來,拐彎抹角地打聽省委是不是要搞什麼運動了。”
沙瑞金煩躁地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簡直是把整個省委班子放在顯微鏡下烤!他一句話,把漢東所有的乾部都推到了對立麵!李達康和高育良現在肯定在看我的笑話,以為這是我指使他這麼乾的!”
“侯亮平這是被網上的那些吹捧衝昏了頭腦。”田國富歎了口氣。
“他這是被自己架在火上下不來了。現在全國網民都在盯著他,盯著咱們漢東省委。要是他最後拿不出這三個省級大員,他這個人設就徹底崩了;要是他真敢去咬,那漢東非得天下大亂不可。”
沙瑞金停下腳步,雙手撐在桌麵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原本調侯亮平來,是想讓他當一把快刀,去砍那些阻礙新省委施政的地頭蛇。
可現在,這把刀不僅砍偏了,還他媽的揮舞到了自己人的頭頂上!
“去!立刻給最高檢打電話!問問他們到底是怎麼管教乾部的!”沙瑞金指著電話機怒吼。
“還有,馬上通知省委宣傳部,把這篇報道的影響給我壓下去!全網限流!”
田國富苦笑著搖了搖頭。
“沙書記,壓不住了。這報道是昨晚就連夜印發的,今天一早各大入口網站全都轉載了。現在壓,老百姓隻會覺得我們是在捂蓋子,是在包庇那些‘省級大員’。”
沙瑞金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
他突然想起幾天前,陸澤端著那杯熱茶,輕描淡寫地向他推薦侯亮平時說的話。
“這把刀砍下去,漢東誰敢擋?誰又能擋得住?”
沙瑞金的心裡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他猛地放下手,看向田國富。
“老田,你去查查,這篇專訪的提綱,是誰定的?這個記者葉青,背後到底是誰在指使!”
……
反貪局局長辦公室。
宿醉的侯亮平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從辦公桌後抬起頭。
昨晚專訪結束後,他興奮地開了瓶紅酒,看著網上的讚美之詞,喝到了大半夜。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即將開疆拓土的將軍,整個漢東都在他的腳下戰栗。
他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桌角那份還散發著油墨味的《漢東日報》。
侯亮平漫不經心地拿過報紙。
當他的視線落在那個黑體加粗的巨大標題上時。
他的動作僵住了。
瞳孔驟然緊縮,眼睛死死地盯著那行字,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手裡那杯咖啡劇烈地晃動起來,褐色的液體濺在他的手背上,燙起一片紅暈。
他卻像失去了痛覺一樣,毫無反應。
“啪”的一聲脆響。
精緻的陶瓷咖啡杯從他手裡滑落,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咖啡漬在地毯上暈染開來。
侯亮平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推得向後滑去,撞在牆上。
他一把抓起那份報紙,雙手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抖。
這特麼是誰寫的?我什麼時候答應過這種KP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