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沙瑞金冷汗直冒,這局麵怎麼跟說好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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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沙瑞金一巴掌拍在紅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蓋跳起老高。
剛推門進來的田國富嚇了一跳,手裡夾著的公文包差點掉在地上。
“老田!我們中計了!”
沙瑞金死死盯著田國富,雙眼佈滿紅血絲,像一頭髮怒卻無處發泄的獅子。
“陸澤那個王八蛋!他是在捧殺陳老,順帶逼死我們!”
田國富反手鎖上辦公室的門,快步走到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他扯鬆領帶,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外麵一浪高過一浪的叫罵聲,穿透雙層隔音玻璃,依然清晰地砸在兩人耳膜上。
“沙書記,我也看明白了。”
田國富的聲音有些乾澀,“這小子借力打力,把陳老推到風口浪尖,現在民怨沸騰,陳老那塊神主牌算是徹底碎了。”
“碎了就算了!這火燒到咱們身上了!”
沙瑞金煩躁地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卻壓不住他心頭的火氣。
“外頭那幫人,喊的是‘省委瞎指揮’!紅頭檔案是我簽的字,陳老是我在常委會上親自定的調子!”
沙瑞金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田國富,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
“老田,不能再這麼下去了。你立刻去通知辦公廳,馬上擬一份檔案,撤銷陳岩石那個什麼狗屁經濟督導組組長的職務,收回他的一票否決權!”
田國富猛地抬起頭,一把按住沙瑞金的手腕。
“沙書記,使不得啊!”
田國富急得直跺腳,“您現在撤銷陳老的權力,等於當著全省乾部的麵,自己打自己的臉!”
“打臉也比被這幫老百姓掀了省委大院的門強!”沙瑞金甩開田國富的手。
“冇那麼簡單。”
田國富搖搖頭,壓低聲音。
“您前腳剛給老同誌無上榮光,後腳出了事就把人一腳踢開。燕京那邊會怎麼看?他們會覺得您朝令夕改,毫無執政能力,甚至連個退休老頭都容不下!”
沙瑞金僵住了。
他明白田國富說的是實話。
高層需要的是一個能穩住漢東大局、手腕強硬的封疆大吏。
而不是一個被底下人牽著鼻子走、朝三暮四的軟骨頭。
現在撤銷檔案,就等於向所有人宣告,他沙瑞金剛來漢東燒的第一把火,不僅冇燒死趙家,反而把自己的眉毛給燎光了。
“那你說怎麼辦?”
沙瑞金頹然地跌坐在老闆椅上,雙手使勁揉搓著太陽穴。
“總不能看著外麵那幫人把大門拆了吧?李達康那個瘋子,現在還在跟我擺爛!”
田國富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沙書記,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個替罪羊,把這口黑鍋先扛下來,平息民怨。”
“找誰?”
“當然是李達康!”田國富湊近了一些。
“陳老隻是給了個指導意見,具體執行全麵停工的是李達康。隻要在會上把責任定性為‘下麵執行歪了’,您和陳老的臉麵就保住了。”
沙瑞金眼神一亮,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既能平息外麵的亂局,又能順手敲打一下李達康這個刺頭。
“好!立刻通知在家的所有常委,召開緊急擴大會議!”
沙瑞金拍板決定,“把陳老也請來,有些話,得他老人家親自說纔好使。”
半小時後。
省委常委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外麵武警拉起了人牆,勉強擋住了洶湧的人群,但那震天的抗議聲依然如同背景音一樣,在會議室裡迴盪。
常委們一個個低著頭,翻看著麵前空白的筆記本,誰也不肯先開口。
陸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嘴角噙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轉著手裡的碳素筆,目光在沙瑞金和李達康之間來回掃視,像個等待開戲的看客。
門開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
陳岩石被兩名醫護人員攙扶著走了進來。
老頭子臉色鐵青,穿著一套略顯寬大的病號服,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柺杖。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在病房裡被那些曾經崇拜他的工人們指著鼻子罵得暈死過去。
醫生剛給他注射了降壓藥,沙瑞金的電話就追到了病房。
陳岩石推開醫護人員的手,咬著牙走到沙瑞金旁邊的特設座位上坐下。
柺杖重重地杵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全場。
“同誌們,外麵的情況大家都看到了。停工遣散,民怨沸騰。今天把大家召集來,就是為瞭解決問題。”
沙瑞金的語氣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試圖把控會議的節奏。
“陳老前幾天出於對群眾利益的關心,提出了一些寶貴的環保建議。這是好事,是老同誌的高風亮節。”
沙瑞金話鋒一轉,目光直逼李達康。
“但是,我們在執行省委指示的時候,是不是出現了一些偏差?為了迎合個彆老同誌的建議,就搞一刀切,搞全麵停工,這是一種不負責任的懶政行為!”
李達康猛地抬起頭,那雙死魚眼死死瞪著沙瑞金。
他冷笑一聲,剛想拍桌子反擊。
沙瑞金卻不給他機會,轉頭看向陳岩石,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臉。
“陳老,您說是吧?您隻是建議注意環保,可冇讓他們把京州的經濟大動脈給切斷啊。”
沙瑞金這是在給陳岩石遞梯子。
隻要陳岩石順著這句話往下說,把鍋甩給李達康“執行不力”,這場鬨劇就算勉強糊弄過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岩石身上。
陸澤停下手裡的筆,身體微微前傾。
好戲,終於要開場了。
陳岩石看著沙瑞金那張寫滿暗示的臉。
再看看對麵李達康那快要殺人的眼神。
耳邊彷彿又迴響起了病房裡那些惡毒的辱罵聲,那些砸在地上的空飯盒,那些被踩爛的錦旗。
“啪!”
陳岩石突然舉起柺杖,狠狠砸在麵前的實木桌麵上。
“你少在這兒給我和稀泥!”
陳岩石指著沙瑞金的鼻子,吐沫星子亂飛。
“沙瑞金!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老百姓罵我是瞎指揮,那是我的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