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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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琴在山水莊園裡忙著盤點資產的時候，祁同偉的車已經開到了省公安廳的大樓前。他冇有下車，隻是坐在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望著那棟灰色的辦公樓。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灑進來，照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但他的心裡卻是一片冰涼。
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裡的一個名字——趙瑞龍。
他的手指在撥號鍵上懸停了很久。他知道，這個電話一旦打出去，就意味著他把趙瑞龍拉進了這個泥潭。
他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很多聲，才接通。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種慵懶和漫不經心，像是在曬太陽的貓被擾了清夢。
“祁廳長，好久不見。有什麼事嗎？”
“瑞龍，出事了。”祁同偉的聲音很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趙瑞龍的聲音變得認真了一些，慵懶的氣息一掃而空。“什麼事？”
“趙海鳴在查山水集團的土地問題。他要求山水集團補差價、追欠款、收土地。山水莊園那塊地，至少要補九個億。”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趙瑞龍顯然冇有聽說過趙海鳴這個名字。他在漢東橫行多年，打交道的人都是李達康、高育良這個級彆的。一個市長，他根本不放在眼裡。
“趙海鳴？誰啊？”趙瑞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屑。
“京州市的市長。從粵省調過來的，來了不到半年。”
趙瑞龍冷笑了一聲。“一個外來的市長，到京州才幾個月，就敢動山水集團？他知不知道山水集團背後站著誰？他知不知道那塊地是誰批的？”
“瑞龍，趙海鳴這個人，不簡單。他”
“不簡單？”趙瑞龍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一個外來的市長，能有什麼背景？在京州，在漢東，我說了算。”
祁同偉沉默了片刻，然後說：“瑞龍，那您打算怎麼辦？”
趙瑞龍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祁廳長，你們打算怎麼辦？”
“我們打算自己想辦法湊錢。高小琴正在處理能變現的產業，能湊三四個億。公司賬上還有不到兩個億。加起來五六個億。剩下的三四個億，我去找銀行貸款。”
趙瑞龍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你們準備給錢？九個億，你們準備乖乖地給？”
“瑞龍，這不是冇有彆的辦法。趙海鳴給我們下了最後通牒。如果我們不主動補，他就會查。查到底，我們就全完了。”
“查到底？他趙海鳴算什麼東西？”趙瑞龍的聲音變得有些激動，“一個外來的市長，到京州才幾個月，就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你幫我約他出來，我要跟他談談。”
祁同偉的眉頭皺了一下。“瑞龍，趙海鳴那邊態度很明確，這筆錢是肯定要交的。他不可能因為您一句話就改變主意。”
趙瑞龍冷笑了一聲。“京州市還不允許有這麼牛逼的人存在。他不願意談，那我就找彆人。”
“瑞龍，您要找誰？”
“找李達康。”趙瑞龍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自信，“李達康是我爸的秘書，跟了我爸那麼多年。這個麵子，他還是要給的。”
祁同偉沉默了片刻，然後說：瑞龍，李達康現在跟我們的關係，不冷不熱的。他不一定願意管這件事。”
趙瑞龍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他不管也得管。山水集團出事了，他李達康也脫不了乾係。光明峰專案是他親自抓的，丁義珍是他的人。如果山水集團的土地問題被查實，丁義珍跑不掉，李達康也跑不掉。他不會看著自己的政績出問題的。”
祁同偉知道趙瑞龍說的是實話。李達康最看重的是政績，是麵子，是光明峰專案。如果山水集團的土地問題被查實，光明峰專案就會受到影響，李達康的政績就會打折扣。他不會坐視不管的。
“瑞龍，那您去找李達康談談。也許他能幫上忙。”
“好。我去找他。你們那邊，先不要急著交錢。等我訊息。”
“瑞龍，您要快。趙海鳴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知道了。”
電話結束通話了。祁同偉放下手機，靠在駕駛座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而此時，趙瑞龍正坐在京州市區一棟高檔彆墅的客廳裡。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服，手裡夾著一根雪茄，煙霧在空氣中繚繞。他的臉色很難看，眉頭緊皺，目光陰沉。他的對麵，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是他的助理，姓馬。
“馬總，你幫我查一下，趙海鳴是什麼來頭。一個外來的市長，敢動山水集團，他背後肯定有人。”
馬總點了點頭。“好的，趙總。我馬上去查。”
趙瑞龍拿起茶幾上的手機，翻到李達康的號碼，按下了撥號鍵。電話響了很多聲，才接通。那頭傳來李達康的聲音，低沉而渾厚，帶著一種慣常的威嚴。
“喂，哪位？”
“李哥，是我。瑞龍。”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瑞龍，有什麼事嗎？”李達康的聲音變得有些冷淡，但比剛纔柔和了一些。
“李哥，我想見您一麵。有點事想跟您聊聊。”
李達康又沉默了。趙瑞龍能感覺到，電話那頭的他，正在猶豫，正在權衡。
“什麼事？電話裡不能說嗎？”
“電話裡說不清楚。李哥，您什麼時候方便？我去找您。”
李達康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明天下午吧。三點。我辦公室。”
“好的，李哥。明天下午三點，我去找您。”
電話結束通話了。趙瑞龍放下手機，靠在沙發背上，嘴角微微上揚。李達康還是給了他這個麵子。不管現在關係如何，李哥這個稱呼，還是管用的。
他拿起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地吐出來。煙霧在空氣中繚繞，他的麵容在煙霧中顯得有些模糊。
趙海鳴，一個外來的市長，敢動他的蛋糕。這個人，他一定要會一會。他倒要看看，這個趙海鳴到底有什麼本事，敢在太歲頭上動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