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趙海鳴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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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趙海鳴的話，說得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確——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背後有誰，隻要違規，就要查。這不是針對山水集團，而是針對所有違規企業。
“趙市長，山水集團在光明區的土地，大部分都是通過合法程式取得的。如果市裡要補差價、追欠款、收土地，山水集團可能會有意見。”祁同偉的聲音變得有些急切。
趙海鳴看著他，目光依然平靜。“祁廳長，合法不合法，不是誰說了算的，是法律說了算的。如果山水集團的土地出讓手續齊全、程式合法，那就不需要補差價、追欠款、收土地。但如果手續不全、程式不合法，那就要依法處理。這是原則，不能因為企業大、背景深，就網開一麵。”
祁同偉沉默了。他知道，趙海鳴說的每一句話都在理。他也知道，山水集團在光明區的那些地，大部分都是通過丁義珍的“特事特辦”拿到的。手續不全，程式不合法，價格偏低。如果趙海鳴真的要查，山水集團跑不掉。
“趙市長，您說的對。法律麵前，人人平等。”祁同偉的聲音變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趙海鳴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祁同偉在擔心什麼。
“祁廳長，我也曾聽說過一些你的事蹟。”
祁同偉微微一愣。“什麼事蹟？”
“你當年在岩台山區，打入販毒集團內部，破獲特大武裝販毒案的事蹟，公安部授予你一等功。”趙海鳴的聲音很平靜，“祁廳長，你是一個英雄。一個在公安部都掛上號的緝毒英雄，一等功臣。”
祁同偉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紅。他冇有想到，趙海鳴會提起這些事。這些事，已經很久冇有人提起了。
“趙市長，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祁同偉的聲音有些沙啞。
趙海鳴搖了搖頭。“過去的事，不代表就不重要了。你為這個國家做過貢獻，為老百姓流過血，這些事，國家和人民不會忘記。”
祁同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握過槍，曾經抓過毒販，曾經在生死邊緣掙紮過。但現在這雙手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了。
“祁廳長，我跟你說句實話。”趙海鳴的聲音變得更加認真。
“趙市長請講。”
“有些路，走錯了，還可以回頭。有些事，做錯了，還可以改正。”
祁同偉抬起頭，看著趙海鳴。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羞愧，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趙市長，您……”
趙海鳴擺了擺手。“祁廳長，我隻是在提醒你。山水集團這些年違規拿的土地，比如山水莊園那一塊，都要補上差價。這是法律的要求，也是市場的規則。主動補差價，總比被動追繳好。”
祁同偉沉默了。他知道，趙海鳴這是在給他機會。主動配合，主動補差價，總比被查出來、被追繳要好。這是趙海鳴的善意，也是趙海鳴的底線。
“趙市長，謝謝您。”祁同偉的聲音很低，但很真誠。
趙海鳴站起身來，走到祁同偉麵前，伸出手來。“祁廳長，您是英雄。”
祁同偉站起身來，握住趙海鳴的手。
“趙市長，我……”
“不用說了。”趙海鳴拍了拍他的肩膀，“您回去好好想想。我等您的訊息。”
祁同偉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趙海鳴站在窗前，望著樓下那輛黑色的豐田霸道緩緩駛離。祁同偉的車子在市政府大樓前停留了片刻，然後彙入了街道的車流中，漸漸消失在視野裡。
趙海鳴轉過身來，走回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馬國明的號碼。
“國明同誌，你過來一趟。”
不到十分鐘，馬國明敲門進來了。
“趙市長，您找我？”
“坐。”趙海鳴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國明同誌，剛纔祁同偉廳長來過了。”
馬國明的臉色變了一下。“祁廳長？他來乾什麼？”
“試探。”趙海鳴的聲音很平靜。
馬國明的眉頭皺了起來。“趙市長，您怎麼說的？”
“我說了，依法處理。不管是誰，不管背後有誰，隻要違規，就要查。”趙海鳴看著他，“國明同誌，山水集團在光明區的那些地，你查得怎麼樣了？”
馬國明開啟公文包，從裡麵抽出一份檔案，遞給趙海鳴。“趙市長，這是山水集團在光明區拿地的清單。一共有六塊地，總麵積八百多畝。其中，山水莊園那塊地，麵積最大，問題也最多。”
趙海鳴接過檔案，仔細看了一遍。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這些土地的出讓價格，低得離譜——有的隻有市場價的五分之一，有的甚至隻有十分之一。受讓方，都是山水集團旗下的公司。出讓方式，都是協議出讓，冇有經過招拍掛程式。審批檔案上，都有丁義珍的簽字。
“國明同誌，山水莊園那塊地，是什麼情況？”
馬國明翻開另一份檔案。“趙市長，山水莊園那塊地，原本是工業用地，麵積三百畝。兩年前，丁義珍簽字批準，將這塊地的性質從工業用地變更為商業用地。變更之後，這塊地的市場價值已經漲到了九個億。但是，山水集團拿到這塊地，隻花了八千萬。而且，土地出讓金一直冇有交齊。”
趙海鳴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一塊地，九個億的價值，山水集團隻花了八千萬，還欠著數億的土地出讓金。這就是丁義珍的政績，把國家的資產，以白菜價送給了山水集團，然後讓全市的老百姓為這個窟窿買單。
“國明同誌，山水集團的土地出讓金欠款，必須追繳。不管他們有什麼背景，不管他們背後有誰，一分都不能少。”
馬國明點了點頭。“趙市長，我明白。但是，山水集團那邊，可能會找人說情。祁廳長今天來，不就是為了這件事嗎？”
趙海鳴看著他，目光平靜而堅定。“國明同誌，不管誰來，不管說什麼，原則不能變。山水集團欠的錢，必須還。違規拿的地，必須補差價。這是法律的要求，也是市場的規則。我們不能因為怕得罪人，就不去管。”
馬國明沉默了片刻，然後說：“趙市長，您說得對。我會繼續推進。”
“國明同誌，你回去之後，給山水集團發一份正式的通知。要求他們在十五日內，補交山水莊園那塊地的土地出讓金欠款，同時按照市場價格補交差價。如果逾期不交，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權。”
馬國明點了點頭。“好的，趙市長。我回去就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