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漢東甩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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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海鳴把那些材料一份一份地重新裝進牛皮紙信封裡，然後遞還給孫海平。
“孫書記，這些材料，你先收好。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孫海平接過信封，放回公文包裡，抬起頭看著趙海鳴。“趙市長，這些材料，夠不夠？”
趙海鳴靠在沙發背上，沉默了片刻。“不夠。這些材料，隻能證明丁義珍違規操作，不能證明他從中獲得了個人利益。從法律上講，他可以說自己是為了推進專案、為了京州的發展，才特事特辦的。這不是**，是工作失誤。所以我們要的是能讓他坐實的證據。”
孫海平的眉頭皺了起來。“趙市長，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丁義珍在光明峰專案上搞了那麼多事，不可能隻是為了幫山水集團。他一定得到了好處。我們要找到這條線，才能把他釘死。”
孫海平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繼續安排人查。”
趙海鳴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深沉的關切。“孫書記，查丁義珍的事，你要小心。這個人不簡單，他背後站著的是達康書記。如果被他發現了，他不會善罷甘休。”
孫海平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趙市長，我知道了。”
“孫書記，如果丁義珍真的出事了，你覺得達康書記會怎麼反應？”趙海鳴忽然問。
孫海平愣了一下，然後想了想，說：“達康書記那個人，最看重的是自己的政績和名聲。如果丁義珍的事被查實，他一定會第一時間撇清關係。”
趙海鳴嘴角微微上揚。孫海平說的，跟他想的一模一樣。李達康這個人，深得漢東省的甩鍋絕學。下屬是用來背鍋的，功勞是自己的，過錯是彆人的。如果丁義珍真的出事了，李達康一定會第一個跳出來撇清關係。他不會保丁義珍，他隻會把丁義珍推出去，讓自己全身而退。
“孫書記，你說得對。所以，我們查丁義珍的時候，不用考慮達康書記那邊。”
孫海平點了點頭。“趙市長，我明白了。”
趙海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後放下杯子，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孫書記，有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趙市長請講。”
“我來京州才幾個月，都聽說了。那個陳岩石老同誌的養老院，被人稱為‘漢東第二檢察院’。這個稱呼，你聽說過嗎？”
孫海平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他當然聽說過。在京州，在漢東，誰冇聽說過？陳岩石是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原常務副檢察長，退休後心思根本不在養老上。他整天替這個維權，替那個告狀，插手政府的拆遷工作，乾預法院的判決執行。他的養老院，成了上訪者的聚集地，成了老百姓告狀的中轉站。有人戲稱，那是“漢東第二檢察院”。
“趙市長，這個稱呼，我聽說過。”孫海平的聲音有些低沉，“陳老這個人，脾氣倔，認準了的事，誰都攔不住。他覺得自己是在替老百姓辦事，是在維護社會公平正義。但實際上，他是在乾擾政府的正常工作，是在破壞法治。”
趙海鳴點了點頭。“孫書記，你說得對。老同誌了，退休了就好好養老，不要再隨意乾涉政府的工作。他覺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但實際上，他是在給政府添亂，是在給法治抹黑。如果每個退休乾部都像他這樣，政府的工作還怎麼開展？法治的尊嚴還怎麼維護？”
孫海平沉默了片刻，然後說：“趙市長，您說得對。但陳老在漢東省德高望重，一般人不敢說他。說了也冇用，他不聽。”
趙海鳴看著他，目光平靜而堅定。“孫書記，不是不敢說，是不想說。大家都在當老好人，誰也不願意得罪人。但有些事，不能因為怕得罪人就不去做。陳岩石的問題，不解決，大風廠的問題就解決不了。大風廠的問題解決不了，光明峰專案就推進不下去。光明峰專案推進不下去，京州的發展就會受到影響。”
孫海平點了點頭。“趙市長，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大風廠的問題，是法律問題，不是政治問題。山水集團收購大風廠，是正常的商業行為。法院的判決，是依法作出的。如果工人們有意見，可以向法院提起訴訟，可以走法律程式，而不是仗著有陳岩石在背後撐腰，就聚在廠裡抵抗政府的拆遷工作。他們私自成立護廠隊，日夜守在廠裡，這是想乾什麼？跟政府對抗嗎？”
趙海鳴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孫書記，你想想。如果每個對法院判決不滿的人，都像大風廠的工人一樣，聚在一起，成立護廠隊，抵抗政府的執法工作，那這個社會會變成什麼樣？法治的尊嚴何在？政府的權威何在？”
孫海平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了。他知道，趙海鳴說的是對的。但他也知道，這件事不好辦。陳岩石不是一般人，他是能直接打電話給高育良高書記的。
“趙市長，您說的對。但陳老那邊……”
趙海鳴擺了擺手。“孫書記，我不是要跟陳岩石對著乾。我是要讓他明白，法治不是靠一個人、靠一個養老院就能維護的。法治靠的是製度，靠的是程式，靠的是每一個人對法律的尊重。陳岩石退休了，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現在，是我們在台上，是我們對京州的老百姓負責。他應該相信我們，相信政府，相信法院，而不是仗著自己的老資格，到處插手政府的工作。”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孫書記，你安排人去跟陳岩石溝通一下。大風廠的問題，不是山水集團造成的，是多年積累的結果。山水集團收購大風廠，是正常的商業行為。法院的判決，是依法作出的。工人們如果對判決不服，可以上訴，可以走法律程式，但不能私自成立護廠隊，不能抵抗政府的拆遷工作。這是違法的。”
孫海平點了點頭。“好的，趙市長。我安排人去跟陳老溝通。”
“還有，”趙海鳴頓了頓，“你讓光明區分局的程度局長，加強對大風廠周邊的巡邏。護廠隊如果隻是守著廠子，不鬨事，不暴力抗法，那就先不動他們。但如果他們有暴力行為，有對抗政府的行為，那就依法處理。不能因為他們有陳岩石撐腰，就不敢管。”
孫海平說：“趙市長，我明白了。那我先走了！”
趙海鳴站起身來，送他到門口。“孫書記，辛苦了。”
孫海平擺了擺手，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趙海鳴回到辦公桌前，坐下來。他的腦海中，還在回放著那些材料上的內容。
他想起了一個問題——陳岩石的養老院，憑什麼被稱為漢東第二檢察院？
一個退休的檢察長，不在家裡好好養老，仗著自己的老資格，到處插手政府的工作。如果每個退休乾部都像陳岩石這樣，那政府的工作還怎麼開展？法治的尊嚴還怎麼維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