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這場仗不好打啊!
張國慶坐在車裡,手還在抖,他連續打了三個電話,終於問清了情況——兒子張少揚,帶著幾個狐朋狗友,酒後駕車,追尾了一輛車。
追尾的車,是省委常委林川同誌的專車。
更要命的是,車上坐的不隻他一個人,車上坐著的三個人,是林川、李達康、張澤源。
張國慶閉上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己的兒子什麼德性,這些年惹了多少事,他都記不清了。
打架、酒駕、飆車,每次都他出麵擺平,有的是賠錢,有的是托人,有的是壓下去。
但這次,壓不下去了。
三個省委常委,三個副省級乾部。
他張國慶一個排名靠後的副省長,拿什麼壓?
司機小心翼翼地問:“張省長,咱們去哪兒?”
張國慶沉默了幾秒,說:“先去公安局。”
市公安局,審訊室外的走廊裡。
祁同偉坐在長椅上,手裡拿著一份材料,材料上寫著張少揚的基本資訊,還有過去幾年的案底。
打架鬥毆,兩次。危險駕駛,三次。聚眾滋事,三次。
每次的處理結果都是:調解、罰款、拘留幾天。
這種人,能一次次全身而退,背後是誰在使勁,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
手機響了,祁同偉看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
“張省長。”
張國慶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幾分急促:“祁廳長,我兒子的事……我想瞭解一下情況。”
祁同偉語氣平靜:“張省長,令郎涉嫌酒後駕車、肇事逃逸、尋釁滋事、襲擊他人。現在人已經控製住了,正在審訊。”
電話對麵的張國慶沉默了幾秒,聲音低下來:“祁廳長,能不能……”
“張省長。”祁同偉打斷他,語氣依然平靜,但分量很重:“這件事,我做不了主,車上坐的是誰,您應該知道了。”
“三位領導都受了傷,現在怎麼處理,得看他們的態度,您要是有想法,可以去找林省長、李書記、張部長溝通。我這邊,隻能依法辦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張國慶的聲音傳來,蒼老了十歲:“我知道了。”
電話結束通話,祁同偉收起手機,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祁同偉知道張國慶現在是什麼心情,也知道自己這番話,意味著什麼。
但他不後悔。這些年,他見多了這種人,有權有勢的時候,囂張跋扈,出了事,就想托關係擺平,包括他也是如此。
但這次,擺不平了。
陳海家,陳岩石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茶幾上的茶杯被他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免職?又背處分?”他的聲音在顫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彆的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陳海站在一旁,低著頭,不說話。
陳岩石霍地站起來,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林川!又是林川!上次在醫院羞辱我,這次整我兒子!他這是報複!公報私仇!”
沙發上的陳海抬起頭:“爸,這事不怪林省長,是我工作冇做好,丁義珍死在反貪局,我確實有責任……”
“有什麼責任!”陳岩石打斷他,冷聲道:“丁義珍是心梗死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林川就是借題發揮!他跟高育良穿一條褲子,聯手整你!”
此時的陳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憤怒的陳岩石走到電話旁,拿起話筒:“我找沙瑞金!我找高育良!我倒要問問,他們憑什麼這麼欺負人!”
見狀的陳海上前一步:“爸,您彆……”
“你彆管!”陳岩石一把將陳海甩開,撥通了號碼,等了幾秒,“喂,省委辦公廳嗎?我是陳岩石!我要找沙瑞金同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