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陳岩石的聲音像一把生鏽的刀,緩慢而沉重地割開沉默:
「高育良……你說趙德漢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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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微微的頓了頓,繼續道:「從結論上來看,是這樣的!」
陳岩石咬牙切齒的開口道:「我的兒子呢?陳海死了!」
最後四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一個父親撕心裂肺的痛楚。
高育良握著聽筒,眉頭微蹙,卻依舊語氣平和:「陳老,陳海同誌的犧牲,組織深感痛惜。但調查結論很明確——他的死因是醫療意外,與趙德漢無任何關聯。」
「醫療意外?」
陳岩石冷笑,笑聲裡滿是悲憤:「ICU監控壞了,值班記錄塗改了,氯化鉀劑量翻倍了——這叫意外?!」
高育良嘆息了一聲:「陳老,節哀!」
陳岩石咬牙切齒道:「高育良,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高育良沉默片刻,忽然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下來,彷彿帶著某種無奈的勸解:「陳老……您是老革命,為漢東流過血、拚過命。可現在,漢東是什麼局麵?您是很清楚的!」
陳岩石微微一愣:「什麼?」
高育良嘆息了一聲:「漢東全省GDP增速連續三年墊底,青石山礦塌了,丁義珍跑了,教職工的工資發不出來,大風廠的工人鬨事兒,是誰穩住了局麵?是趙德漢。」
電話的另一頭,陳岩石隻是沉默。
而高育良則是頓了頓,語氣愈發誠懇:「趙德漢不是完人,但他懂經濟、會乾事、敢擔當。崇明集團一家企業,養活十三萬人!」
「他主政漢東一年半的時間,漢東財政收入翻了一番,冇靠舉債,全靠實業。這種乾部,全國有幾個?」
陳岩石道:「你的意思是說,趙德漢因為功勞太大,所以,做了一些齷齪的事情,就這麼被忽略過去了?」
「我隻是推測!」
高育良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像是耳語:「中紀委為什麼這麼快就給他正名?你不覺得太快了嗎?」
陳岩石沉默。
的確是有些快了。
主要還是陸亦可自爆了。
再加上趙家配合。
高育良嘆息了一聲:「有些事情,不是因為查不清,是因為,漢東離不開他。上麵要的是穩定,是就業,是發展。趙家父子,現在是大局。」
電話那頭,陳岩石呼吸急促,久久未語。
高育良知道,這句話,已經種下了一顆毒刺。
他繼續輕聲道:
「陳老,您心疼兒子,我們都理解。
可有些事……
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誰承擔得起後果。」
說完,他輕輕結束通話電話。
書房內,一片死寂。
祁同偉站在一旁,眼中閃過一絲陰鷙:「老師,陳岩石這是……」
「陳岩石不相信陳海死的不明不白,既然這樣,那就讓他誤會下去!」
高育良放下聽筒,眼神幽深如井:「一個失去兒子的父親,若認定趙德漢是凶手,他會比我們更想撕碎趙家。」
「可萬一他去找沙瑞金……」祁同偉遲疑的開口道。
「那不是更好,沙瑞金如果跟趙德漢起了衝突,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高育良冷笑:「我忽略了兩件事情,第一,我冇想到趙德漢真的這麼乾淨,冇想到趙崇明這麼年輕,真的能靠著自己本事賺兩個億。第二,我冇想到沙瑞金可以對趙德漢這麼縱容!」
祁同偉一愣:「縱容!」
高育良道:「我以為,沙瑞金不會輕易的讓趙德漢掌握這麼大的權力,冇想到,他放任趙德漢吸收劉省長的政治資源,冇想到,他對趙德漢的工作這麼配合,我可以肯定,這件事兒,兩個人私底下也是有來往和交流的,不然,兩個人早就鬨翻了!」
祁同偉道:「沙書記就這麼心甘情願?」
好歹也是省一把手,幾乎是放縱省二。
高育良吐了一口氣:「如果,我猜的不錯,沙瑞金在漢東乾不長,有可能就一屆,接下來就要去京城了,漢東的政績越好,他走的越高,兩個人,可以說很默契,衝突也冇有那麼大!」
祁同偉:「這……」
權力是毒藥,高育良也不相信沙瑞金能忍趙德漢在自己的地盤上蹦躂。
但是,事實就是……
沙瑞金衡權利弊之後,做出了最有利於自己的選擇。
其次,趙德漢對沙瑞金還是很客氣的。
「沙瑞金是陳岩石養大的!」
高育良吐了一口氣,冷漠的開口道:「讓陳岩石去鬨吧。他越鬨,越顯得偏執,沙瑞金就越是難做,讓沙瑞金跟在趙德漢起衝突的,這是最好的,這一段時間,我們可以穩大局了!」
祁同偉恍然大悟,低聲問:「那劉新建那邊?」
「按計劃行事。」高育良轉身,目光如冰,「告訴他:侯亮平已被停職,陸亦可自身難保,冇人能審他。隻要他咬死是個人問題,山水集團保他全家平安。」
「明白。」祁同偉點點頭。
「另外,想辦法透露一個訊息給陳岩石!」高育良開口道。
「什麼訊息?」祁同偉問道。
「在中紀委來之前,沙瑞金和趙德漢私下見麵!」高育良麵帶微笑的開口道:「把這件事情,想辦法告訴的陳岩石!」
祁同偉愣住了:「您知道他們私底下見麵了!」
「我不知道!」高育良聳聳肩,而後繼續道:「但是,讓陳岩石以為他們倆見麵就好!」
祁同偉恍然大悟:「老師,您這一招高啊!」
夜色漸濃。
高育良重新坐下,翻開《資治通鑑》,指尖停在一行字上:
「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
他微微一笑。
棋局未終,
攪風攪雨感覺也不錯。
藏在暗處,讓你們鬨掰。
與此同時,療養院。
陳岩石掛掉電話,枯瘦的手緊緊攥著聽筒,麵色難看到了極點。
老人的眼中,淚水無聲滑落。
但他冇有哭出聲。
隻是喃喃道:「小海……爸知道了。害死你的,不是別人,他們為了大局,連你一條命,都不值。」
他顫巍巍地拿起筆,在一張舊信紙上寫下幾個字:
「趙德漢,還我兒子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