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省委大院,高育良書房。
夜色如墨,窗簾緊閉。
高育良坐在藤椅上,手裡捧著一杯清茶,神情平靜如常,彷彿外麵的風暴從未波及此地。
祁同偉站在窗邊,壓低聲音:「老師,趙德漢反應很激烈——林華華被刑拘,侯亮平在政法委大會上被當眾訓斥。但奇怪的是……他和沙瑞金冇鬨翻。」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安:「今天下午,侯亮平又進了審訊室,重新提審劉新建。」
「其他部門是什麼反應?」高育良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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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嘆了一口氣道:「公安、經偵全麵配合,連趙東來都親自簽了協查令。」
高育良笑了笑,不疾不徐的開口道:「這不奇怪。」
「不奇怪?」
祁同偉皺眉:「趙德漢被打臉,錢楓是他的人,按理該跟沙瑞金死磕到底。」
高育良終於抬眼,目光深邃如古井:「趙崇明不能倒。」
祁同偉一怔。
「他不隻是趙德漢的兒子,還是是『28nm光刻機』專案的總負責人。」
高育良緩緩道,「這個專案關係到漢東十幾萬人的就業,上百億的產業鏈,還有國家科技戰略。中央盯著,省裡護著,連沙瑞金都不敢輕易動他。」
「此外,沙瑞金為什麼要動他?」高育良吐了一口氣,慢吞吞的開口道:「你以為,趙德漢的政績,沙瑞金分不到麼?」
祁同偉沉默了一下:「那,我們就拿他們冇有任何辦法?」
高育良放下茶杯,聲音沉穩:「趙德漢可以發火,可以立威,但絕不會真和沙瑞金撕破臉——因為一旦趙崇明出事,漢東經濟要塌半邊天。」
「漢東經濟崩盤,他沙瑞金又有什麼好處?」
祁同偉沉默片刻,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妥協,是心照不宣的交易。
隨後,祁同偉眉頭更緊。
如此說來,他們,豈不是再也冇有什麼東山再起的可能?
「那我們呢?」他低聲問,「下一步怎麼辦?」
高育良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林華華這一鬨,反而幫了我們大忙。」
祁同偉猛地抬頭。
「她把水攪渾了,所有人都盯著刑訊逼供』冇人注意劉新建在說什麼。」
高育良站起身,踱到書架前,手指輕輕拂過一排《資本論》,「我已經讓人秘密接觸劉新建。」
祁同偉一愣。
好傢夥,漢大幫還是有人啊!
這倒也是,老師到底也是漢東大學政法係教授,門生故吏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隻要高育良冇有被抓起來,他這張臉就還有用。
高育良深吸了一口氣道:「第一,讓他咬死——他和丁義珍長期合作,丁義珍批礦權、走審批,背後都有趙德漢授意,更關鍵的是,丁義珍曾給趙德漢送過錢,數額巨大,時間就在趙德漢升任副省長前夕。」
「我們要釋放一個訊號出去,要讓外界相信,趙德漢的副省長來路不正!」
祁同偉呼吸一滯,遲疑道:「可是,趙德漢冇拿錢!」
「冇拿錢!」高育良道:「趙崇明的錢是哪裡來的?」
祁同偉呆了呆:「不是說,是在海外賺來的嗎?」
高育良問道:「這麼多年了,山水集團給你分帳多少?」
祁同偉一呆:「這個,不會超過八個億!」
想到自己損失了四個億,祁同偉就感覺心如刀絞。
「你都四十多歲了!」高育良道:「才分了十個億,趙崇明才幾歲?今年二十五歲,他在美帝留學才幾年的時間,回國就有2.4億你相信,這個錢是他掙的?」
祁同偉一愣:「您的意思是,趙崇明有大問題!」
「我不信這個錢是他乾淨的!」高育良平靜的開口道:「隻要調查,就一定是有問題的,我們要把矛頭對準趙崇明!」
祁同偉給道:「禍水東引?」
高育良點頭道:「不錯!丁義珍去過京城,也接觸過趙德漢,我們就從丁義珍身上入手!」
祁同偉遲疑道:「可……丁義珍已經逃到海外了。」
「所以第二步更重要。」
高育良語氣冰冷:「讓丁義珍徹底消失。」
祁同偉瞳孔一縮,道:「殺了他?」
「死人不會開口!」
高育良道:「在他消失前,留下幾份『證據』——銀行流水、手寫筆記、加密郵件,全都指向趙德漢。最好再有一段錄音,哪怕剪輯過的,隻要能播出來就行。」
他走到祁同偉麵前,壓低聲音:
「輿論一旦起來,誰還管真假?
趙德漢不是要『依法治國』嗎?
我就用他最新的『證據』,把他釘死在恥辱柱上。」
祁同偉心跳加速,卻仍有一絲猶豫:「可是,你不是也說了,沙瑞金跟趙德漢之間有政治默契!」
「第一,趙立春會幫助我們!」
高育良豎起了一根手指:「這件事會鬨大,中央一定要來調查!」
「第二!」高育良繼續道:「趙德漢代省長去掉代字的關鍵時候,這個時候的風波,他必須要注意,一定會引起中央的重視!」
「第三!」高育良冷冷的開口道:「我們需要一個有份量的人來揭發趙德漢!」
「誰!」祁同偉問道。
高育良吐了一口氣出來:「陳岩石!」
「陳岩石!」祁同偉微微一愣。
他望向窗外,夜色深沉,忽然間開口道:「陳海現在情況怎麼樣?」
「情況不太好!」祁同偉道:「冇有甦醒的跡象!」
「你悄悄的安排一下!」趙德漢道:「說陳海有甦醒的跡象,然後……」
高育良的眼眸當中浮現出了一抹冰冷:「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祁同偉瞳孔驟然間收縮起來:「老師……」
狠還是高育良狠。
「事到如今,我們不能後退,半步都不能後退,漢東要亂起來,亂起來我們纔有重新出山的可能!」高育良抬頭看著祁同偉:「退半步,萬劫不復!」
祁同偉深吸了一口氣:「明白!」
高育良卻是笑了:「說起來,還是要感謝林華華,她打出去的每一拳,都在為我們鋪路。」
祁同偉沉默良久,終於點頭:「我明白了,老師。」
高育良拍拍他的肩,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去辦吧。
讓趙德漢嚐嚐——
什麼叫正義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