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 伴你閒,.超貼心
趙瑞龍癱坐在椅子上,雙手被銬在桌沿,眼神空洞地盯著牆角。
他剛被帶回來——去指認林小雨的化糞池現場。
那股腐臭味彷彿還黏在他鼻腔裡,揮之不去。
這一段時間,趙瑞龍也知道自己大難臨頭了,自己老爹是沒有辦法保護自己了,準確的說,自己跟外界完全失聯了,失聯就意味著老爹自身難保。
時間越久,趙瑞龍就越是惶恐不安,也就越是絕望。
就在這時,趙東來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份列印紙,神色平靜。
「看新聞了嗎?」
他把紙放在桌上:「你爹,發宣告瞭。」
趙瑞龍沒動,隻是喉嚨滾動了一下。
趙東來也不催,徑直念出標題:
「《趙立春嚴正宣告:與趙瑞龍斷絕父子關係》。
宣告稱,趙瑞龍長期從事違法犯罪活動,嚴重敗壞黨員幹部家庭形象,本人深感痛心與恥辱,即日起與其斷絕一切親屬關係,並堅決支援司法機關依法嚴懲。」
趙瑞龍猛地抬頭,眼中先是難以置信,繼而是狂怒,最後……隻剩一片死灰。
「嗬……」
他忽然笑出聲,笑聲乾澀如裂帛,「好啊,好啊!我爹真是……高明!」
在這瞬間,趙瑞龍也把握到了老爹的意思。
切割,斷絕父子關係。
這是最佳選擇。
老爹隻要還在,老爹隻要還在牌桌上,就能接著玩。
至少,自己還有一個兒子。
八歲,還在讀書。
趙家,不能把權力傳承下去,但是,至少要把財富傳承下去。
趙瑞龍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父親不是無情,而是清醒。
隻要趙立春不倒,趙家就還有未來;
隻要孫子還在,血脈就不斷。
而他趙瑞龍……
早已是棄子。
他睜開眼,眼神變了。
不再是狂傲、狡辯、垂死掙紮,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趙廳長!」
他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你說的那些案子……我認。」
趙東來皺眉:「什麼?」
「林小雨,是我打的,也是我丟進化糞池的。」
「張莉,是我抽死的,錄影帶裡的事,千真萬確。」
「唐建國一家,是我讓祁同江動手的,屍體埋在操場東側第三棵梧桐樹下,這是你們知道的,我就不多說了!」
「另外,對於這些指控,我隻能說,有一些我認,但是還有一些,我也不是很清楚,也有可能是我手下乾的,算在我頭上了!」趙瑞龍笑了笑:「你有什麼問題儘管問!」
趙東來盯著他:「為什麼突然認了?因為你的父親!」
趙瑞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慘澹的笑:「反正都要死,何必讓你們再費勁挖證據?」
……
……
南湖工業園區,趙崇明的辦公室,夜色沉沉。
窗外細雨淅瀝,趙崇明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茶水。
目光落在遠處京州燈火通明的南湖工業園區——那裡,Nova生產線正在24小時運轉。
不久之前,青春版已經發售。
銷量一如既往的火爆。
趙德漢也在慢慢喝茶。
剛結束通話趙東來的電話。
「趙瑞龍全招了。」
趙德漢緩緩道:「從2001年林小雨案,到2006年唐建國滅門案,一共十七起命案、三十二起強迫賣淫、九起非法拘禁……他一條條認得清清楚楚,連埋屍位置都畫了草圖,他死定了!」
趙崇明沒回頭,隻淡淡問:「他有沒有提到趙立春?」
趙德漢沉默片刻,搖頭:「沒有直接指證。」
趙崇明笑了笑,慢悠悠的喝茶:「這個溝槽的玩意兒,雖然壞,但是,倒也不笨,在這個時候,還是想著替趙立春扛雷。」
「怎麼說?」趙德漢挑眉。
「還能怎麼說?」
趙崇明走到桌前,手指輕點桌麵:「趙立春在漢東經營多年,這麼多交易……哪一塊地背後沒有他的影子?」
「哪一筆貸款不是他打的招呼?玩轉土地,不斷地拿地,從銀行貸款出來,這背後沒有趙立春的許可,他能幹成任何一件事兒?」
趙崇明聳聳肩,繼續道:「可現在,趙瑞龍把所有髒水都往自己身上潑,說『我爸根本不知道』,就是這些官員主動配合,我提了提我爸,他們就很配合了!」
趙德漢微微一愣,忽然間開口道:「你小子是不是也這麼幹?」
「放心,我讓您老人家給我批條子了嗎?」
趙崇明聳聳肩,笑吟吟的開口道:「我都是合法合規的去談,銀行貸款,不是您一個人的意見,我找了李達康,找了銀行行長,找了沙瑞金書記,您老放心就是,我賺錢合法合規,走製造業,坑不著你!」
趙德漢最大的作用,不是給趙崇明批條子。
而是趙崇明找銀行的時候,不會被刁難,要地的時候,沒有人敢找他麻煩。
等到自己的製造業發展起來了,等到自己有了富士康這樣的體量之後,那麼全國任何一個省份,隻要自己過去,他們都會夾道歡迎。
「這一點我相信!」趙德漢點點頭:「趙瑞龍認罪,我看也很快可以結案了,看來也是最後良心發現!」
「扯犢子呢,老爹,你相信他們良心發現?」
他冷笑一聲:「他認罪,不是因為良心發現,而是為了給趙立春留一條活路。隻要趙立春沒事兒,就能能保住趙家最後一點人脈和資產,趙立春還有一個小孫子呢!」
趙德漢點點頭,神色複雜:「你說得對。其實……趙立春現在也就是個虛職。看起來體麵,實則無權無勢。跟高育良在漢東也差不多,他也就在漢東還有點聲望,有一些被他提拔起來的部下!」
「現在,也全都廢了!」
趙崇明補充:「趙瑞龍一倒,漢大幫徹底瓦解。高育良沒了權力,祁同偉雙規,陳清泉入獄,呂州、京州、雲城的政商網路全部斷裂。趙立春在漢東的影響力,等於歸零。」
頓了頓,趙崇明聲音低沉:「現在,沒人會因為他一句話就放趙瑞龍一馬;也沒人敢因為他一個眼神就給趙家開綠燈,老爹,漢東現在隻有一個趙家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