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整,省委小樓三樓作戰指揮室。
沙瑞金站在巨幅漢東地圖前,手指重重按在「呂州」二字上。
趙德漢、李達康、田國富圍坐會議桌,對麵是省武警總隊總隊長李定國。
「行動全部成功。」
李定國聲音低沉有力,「祁同海、祁同江、陳國棟及涉案人員共23人,已安全押送至省紀委京州留置點。現場繳獲現金187萬元、帳本9冊、監控硬碟23塊、毒品及鎮靜劑若乾。」
「乾得漂亮!」
李達康一拳砸在桌上,看到了一些更加詳細的資料,李達康的麵色也是難看到了極點:「畜生,簡直是人間地獄!」
田國富眼神冷峻:「現在最關鍵的是口供。必須趕在祁同偉反應過來之前,撬開他們的嘴。」
沙瑞金點頭:「陳國棟由省紀委主審,重點突破他與祁同偉、高育良的金錢往來;祁同海、祁同江移交省檢察院,走刑事程式,從命案和性侵入手。」
「我建議!」
趙德漢插話:「立刻啟用侯亮平。他在反貪一線經驗豐富,又剛調任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身份合適,手段也硬。」
說實話,趙德漢不喜歡侯亮平。
當初差點冇把自己給活活嚇死。
但是,正是因為如此,趙德漢才知道,侯亮平的手段是有的,審訊的本事也是有的,讓他來處理,問題不大。
這小子什麼都好,就是贅婿了一點,愛裝逼了一點。
業務能力還是可以的。
「同意。」
沙瑞金目光如炬:「讓侯亮平主審祁氏兄弟。」
上午九點,省檢察院臨時審訊室。
祁同江被銬在鐵椅上,頭髮淩亂,臉上還帶著淤青。
他強作鎮定:「你們冇證據!我什麼都不知道!」
門開了。
侯亮平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卷宗。
「祁同江?」
侯亮平坐下,一臉裝逼的表情,語氣平靜,「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冤枉!我是守法公民!」祁同江嚷道。
侯亮平翻開卷宗,抽出一張照片——是唐小莉蜷縮在林薇家沙發上的樣子,滿臉淤青,眼神空洞。
「她叫唐小莉,19歲,呂州師專畢業生。」
侯亮平聲音漸冷,「你和祁同海,把她關在倉庫三天,輪姦七次。她父親去討說法,被你們當街打死;她弟弟放學路上,被你們安排的醉駕撞死。」
祁同江臉色發白:「胡說!那是意外!」
「意外?」
侯亮平冷笑,又拿出一份銀行流水,「陳國棟收了你二十萬,幫你壓案。可昨晚,我們在你保險櫃裡找到了這份行賄名單——上麵清清楚楚寫著『陳局20萬』。」
他身體前傾,目光如刀:「現在,陳國棟已經全招了。他說,是你親口說『公安廳長是我親哥,案子壓得住』。你猜,等祁同偉知道你打著他的旗號殺人,他會怎麼對你?」
祁同江渾身一顫,嘴唇哆嗦。
侯亮平舒服的靠在了椅子上,冷冷的開口道:「還有一件事情,我需要你明白,祁同海已經招了,說都是你指使的,我想,祁同海可能冇事兒,你大概就是死刑了!」
「放他媽狗屁……當初是他帶頭輪姦的……我可什麼都冇乾,我最多就是嫖娼……我……」祁同江聲音發抖:「是大海乾的!我隻是……隻是傳個話……」
「好。」
侯亮平立刻遞過紙筆,「把祁同海怎麼指使你聯絡陳國棟、怎麼搶回封口費、怎麼策劃撞死唐小莉弟弟的全過程,寫下來。寫清楚,你最多判十年;不寫——兩條人命,死刑覆核都省了。」
頓了頓,侯亮平繼續道:「對了,還要交代一下,你的別墅為什麼有冰,你的尿檢是陰性的,你也要解釋清楚!」
「是,是……」祁同江哆嗦了一下道:「是陪溜妹……我,我不玩的,這玩意兒,對腦子不好……」
「寫!」侯亮平的語氣冰冷起來。
祁同江崩潰大哭,抓起筆瘋狂書寫。
隔壁審訊室,祁同海卻仍在咆哮。
「老子什麼都不會說!有本事槍斃我!」他踢翻椅子,鐵鏈嘩啦作響。
侯亮平推門而入,把一遝照片甩在他臉上——全是倉庫裡被解救女孩的傷痕特寫,還有他注射鎮靜劑的監控截圖。
「你打傷的那個女孩,才16歲。」
侯亮平冷冷道:「她手腕的針孔是什麼?不用我多說了吧?我可以告訴你,隔壁的祁同江已經老老實實的交代了,都是你乾的,祁同海,你不僅強姦,你還用毒品控製她們!」
祁同海瞳孔驟縮。
侯亮平逼近一步:「死了兩個人,外加販毒,祁同海,你出息了,你知道大概要判幾年嗎?」
祁同海呆了呆:「幾,幾年?」
「死刑!」侯亮平冷笑。
祁同海嚇尿了。
生理意義上的。
侯亮平皺著眉頭。
祁家兄弟,可真是好對付。
當下,侯亮平道:「現在,你隻有兩個選擇:
一,繼續嘴硬,等著注射死刑;
二,交代所有罪行,包括誰給你通風報信、誰幫你處理屍體——你也知道法律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我說,我什麼都說!」
祁同海癱坐在地,嘶啞道:「……不要槍斃我……不要槍斃我……」
「給他換條褲子!」侯亮平冷笑:「自己乾了什麼全都寫下來,放心,不會槍斃你!」
都說了,注射死刑。
不能把你淩遲,這個社會還是太文明瞭。
上午十點半,作戰指揮室。
侯亮平推門而入,將兩份簽字畫押的口供放在桌上。
「全招了。」他語氣平靜,「祁同江承認行賄、協助非法拘禁;祁同海供認故意傷害致死、強姦、強迫賣淫,並指認陳國棟多次收受其財物,為其提供案件內部資訊。」
沙瑞金拿起口供,手微微發抖。
這不是勝利的喜悅,而是憤怒的戰慄。
這倆兄弟乾的事情,簡直就是太畜生了。
組織賣淫已經是他們最小的罪名了。
賭場,冰,簡直就是無惡不作。
「罪大惡極,罄竹難書!」
沙瑞金吐出了八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