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漢東故人相見,反貪局陸亦可的震驚------------------------------------------。,漢東省檢察院大樓徹底炸開了鍋。,快步走在反貪局的走廊上。,各個科室的大門都半掩著,年輕的乾警們全在交頭接耳,連喝水都顧不上。“你們聽說了嗎?新來的那位代檢察長,帶人把光明湖的彆墅給拆了!”“聽說砸開了一堵牆,裡麵全是紅彤彤的人民幣,足足兩個多億!”“連不可一世的侯亮平處長,都被當場訓得灰溜溜走人,這手腕太嚇人了。”,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心裡一陣陣犯嘀咕。,低頭看著手裡關於京州丁義珍的初查卷宗,覺得手心直往外滲汗。,最高檢直接空降代檢察長。,一上任就直接帶隊抄了國家部委乾部的老巢。,鐵血無情。,這得多恐怖的壓迫感?“拚命三娘”,平時脾氣火爆,天不怕地不怕。,她心裡也冇底。
走廊儘頭,就是代檢察長的臨時辦公室。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職業裝的冷麪女秘書,像尊門神一樣守著,眼神銳利。
陸亦可走過去,深吸了一口氣,客氣地遞上自己的工作證。
“反貪局一處處長陸亦可,來給新領導彙報工作。”
蘇沐低頭看了一眼證件,確認無誤後側開身子,屈起手指替她敲了敲門。
“進。”
門裡傳出一個低沉、富有磁性的男聲。
陸亦可推開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辦公室裡冇開大燈,百葉窗半拉著,光線透著幾分昏暗。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茶香,似乎是頂級的大紅袍。
寬大的真皮辦公桌後,寬大的轉椅背對著門,一個人正看著窗外的高架橋車流。
“領導,這是反貪局近期的重點卷宗,請您過目。”
陸亦可站得筆直,聲音清脆乾練,拿出了十二分的專業態度。
轉椅緩緩轉了過來。
陸亦可下意識地抬起頭,準備迎接待這位鐵血上司的審視。
但當她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整個人就像被高壓電當場擊中了一樣。
她徹底僵在原地。
手裡的幾本厚重卷宗“啪嗒”一聲,稀裡嘩啦地全砸在了羊毛地毯上。
“怎麼,堂堂一處處長,連幾份檔案都拿不穩了?”
陸言坐在真皮轉椅上,十指交叉墊在下巴處,深邃的眼眸裡透著一絲罕見的溫和笑意。
陸亦可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唇微微發顫,連呼吸都忘了。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連續熬夜辦案,出現了嚴重的幻覺。
那張臉褪去了十年前的青澀,多了幾分上位者的威嚴和淩厲。
但那堅毅的輪廓,那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神,她這輩子都忘不掉。
“陸……陸言學長?!”
陸亦可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八度,帶著難以掩飾的錯愕與震驚。
她怎麼也想不到,剛纔走廊裡大家傳得神乎其技的鐵腕大佬,竟然是失蹤了十年的故人!
陸言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彎腰將地上的卷宗一本本撿起來。
他拍了拍封皮上的灰塵,遞迴給還在發懵的陸亦可。
“十年冇見,你這毛毛躁躁的脾氣,還真是一點冇改。”
陸亦可傻乎乎地接過卷宗,腦子裡依然是一團漿糊。
十年前,陸言是漢大政法係最耀眼的風雲人物,也是她情竇初開時偷偷暗戀的物件。
那時候的陸言,意氣風發,眼睛裡揉不得半粒沙子。
可後來因為一封莫須有的實名舉報信,他被強行撤銷了省檢的分配名額,黯然離開漢東。
大家都以為他這輩子徹底毀了,隻能在基層的泥潭裡掙紮。
誰能想到,他竟然如神明般空降回來,還成了副部級的漢東反貪界最高掌門人!
陸亦可眼眶一熱,趕緊偏過頭,裝作整理卷宗來掩飾洶湧的情緒。
“學長,真的是你……我還以為,你這輩子再也不會回漢東這個傷心地了。”
陸言指了指對麵的皮沙發,隨意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沐端著兩杯熱茶走進來,放在茶幾上後,默默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漢東是我的根,不回來怎麼行?”
陸言端起青花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當年在漢大政法係的操場上,我可是答應過陳海,要一起把漢東的貪官抓個乾乾淨淨。”
聽到陳海的名字,陸亦可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些。
她捧著熱茶,感覺冰涼的手心終於有了點溫度。
“陳海要是知道你回來了,而且還成了我們的頂頭上司,肯定高興得能繞著反貪局跑十圈!”
陸言輕笑了一聲,冷硬的麵部線條柔和了許多。
“他現在怎麼樣?聽說高升反貪局局長了,乾得還順心嗎?”
陸亦可歎了口氣,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墊上。
“順心什麼呀,漢東現在的水深得能淹死人,上麵有大樹罩著,下麵盤根錯節。”
“陳海這局長當得憋屈死了,好多案子剛摸到點線索,就被上麵一紙命令給強行掐斷。”
她撅了撅嘴,忍不住開始倒這十年來的苦水。
“就拿京州丁義珍的案子來說,明明受賄的線索都擺在臉上了,市裡非壓著不讓動。”
“今天說要顧全經濟大局,明天說要保護投資環境,我們反貪局都快成擺設了。”
陸言安靜地聽著,冇有打斷她的抱怨。
他看著眼前這個梳著馬尾辮、性格依舊潑辣直爽的學妹,彷彿又回到了當年在學校辯論賽上的純粹時光。
“其實大家心裡都憋著一團火,就缺一個敢把這天捅破的人。”
陸亦可偷偷瞄了陸言一眼,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安全感。
剛纔因為“活閻王”名頭帶來的恐懼感,早就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有這位行事果斷的鐵血學長在,漢東反貪局的天,終於要亮了。
陸言靠在沙發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紅木扶手。
“憋屈的日子結束了。”
“我這次帶隊回漢東,就是來掀他們這張桌子的。”
他停頓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令人膽寒的殺氣。
“誰敢在背後搞鬼,我就把誰的手一根根剁了。”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根本無法懷疑的絕對底氣。
陸亦可看著陸言那張棱角分明的側臉,心跳漏了半拍。
十年前的暗戀,像是一顆被埋藏許久的種子,突然遇到了破土的春雨,開始瘋狂發芽。
那個在雨夜落魄離開的青年,如今已經成長為一棵足以庇護他們所有人的參天大樹。
“那……學長你以後是不是就不走了?”
她脫口而出,問完又覺得有些不妥,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一抹紅暈。
陸言側過頭,看著她窘迫的樣子,嘴角揚起一絲柔和的弧度。
“漢東的毒瘤冇挖乾淨之前,怎麼捨得走?”
“再說了,我還欠你一頓政法係後街的麻辣燙呢,這次回來一併補上。”
陸亦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原本沉悶壓抑的辦公室氣氛瞬間變得輕鬆活躍。
“這可是你說的,堂堂代檢察長,彆到時候賴我的賬。”
她站起身,拍了拍警服的下襬,滿心歡喜。
“那我先去把丁義珍的補充卷宗整理出來,陳海還在外辦案,等他回來,我們一起給你接風!”
陸言點了點頭,眼神依然溫和。
“去吧,路上慢點。”
陸亦可抱著那摞厚厚的卷宗,腳步輕快地走向辦公室大門。
她覺得今天真是漢東反貪局十年來最好的一天。
不僅來了一位硬核護短的靠山,自己心心念唸的那個人也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她伸手握住冰冷的黃銅門把手,正準備用力按下。
“亦可。”
身後突然傳來陸言的聲音。
剛纔那股如春風般的溫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淵般的死寂。
陸亦可回過頭,臉上的笑意還冇完全褪去。
“怎麼了,學長?”
陸言依舊坐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那個青花瓷茶杯。
他的目光穿過半個辦公室,直直地盯著陸亦可的眼睛。
那是一種能把人靈魂都徹底看透的絕對審視。
陸亦可隻覺得後背莫名泛起一陣涼意。
陸言轉動了一下手腕,將茶杯穩穩地放在玻璃茶幾上。
陸亦可紅著臉退到門口,正要關門,裡麵傳來陸言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聲音:“亦可,十年前陳老寫舉報信的那天晚上,都有誰去過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