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的話音落下,像是某種儀式結束的鐘鳴。
那從天際傳來的轟鳴聲,也在這一刻,抵達了巔峰。
轟——隆——隆——!
那不是一台發動機的聲音。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超省心 】
是十幾台大功率渦軸發動機組成的,一股毀滅性的鋼鐵合唱!
整個分局大樓都在這咆哮聲中劇烈地顫抖起來。
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場骯髒的雪。
李達康那隻高舉著,準備下令強攻的手臂,徹底僵在了半空中。
祁同偉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駭然抬頭。
透過那巨大的落地窗,他看到了。
他們所有人都看到了。
十幾道雪亮的探照燈光柱,如同天神投下的審判之劍,刺破了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
光柱精準地籠罩了整個光明區分局大院。
院子裡那三百多名剛剛完成戰鬥部署,自以為勝券在握的特警隊員,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睜不開眼。
他們下意識地抬起手臂,試圖遮擋那比太陽還要刺目的光芒。
「那是什麼鬼東西!」
一個特警隊員的驚呼聲,很快就被更加恐怖的聲響所淹沒。
十幾架塗著墨綠色迷彩的武裝直升機,如同從地獄裡鑽出來的金屬蝗蟲,排著整齊的攻擊編隊,從雲層後現身。
它們降低高度,幾乎是擦著周圍居民樓的樓頂,懸停在了分局的上空。
巨大的螺旋槳掀起狂暴的氣流,如同十二級的颶風,席捲了整個院子。
停在院子裡的警車,開始在這股狂風中劇烈搖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些剛剛被特警們當作掩體的防暴盾牌,被這股力量輕而易舉地捲起,像紙片一樣在空中翻滾,然後「哐當」一聲砸在遠處。
原本嚴整的攻擊隊形,在這股蠻不講理的物理力量麵前,瞬間土崩瓦解。
「穩住!都給我穩住!」
市局局長趙東來頂著狂風,聲嘶力竭地嘶吼著,試圖維持秩序。
可他的聲音,在那如同雷鳴般的引擎咆哮聲中,渺小得像一隻蚊子的嗡鳴。
沒有人能聽見。
所有特警都在狂風中站立不穩,東倒西歪,別說舉槍瞄準,他們連站穩都成了一種奢望。
大廳之內,祁同偉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不是被風吹的。
他是被眼前這超出他認知範圍的一幕,嚇得腿軟了。
他戎馬半生,什麼場麵沒見過。
可他媽的,誰能告訴他,為什麼會有武裝直升機編隊,出現在京州市區的上空!
這是要幹什麼?
發動一場城市戰爭嗎!
李達康呆立在原地,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連同他幾十年建立起來的政治常識,都在這一刻,被那轟鳴的螺旋槳,攪得粉碎。
他還想著平推大樓?
人家現在就能把他的市委大樓,從天上給他平推了!
就在所有人陷入呆滯的時刻,天空中的武裝直升機,開始了它們的第二輪打擊。
沒有任何警告。
噗!噗!噗!
無數個黑色的金屬罐體,如同冰雹一般,從機腹的發射器中被拋射出來。
它們劃出精準的拋物線,越過特警們的頭頂,落在了他們隊形的中央和後方。
「嗤——」
罐體落地,濃烈的白色煙霧伴隨著刺鼻的氣味,瞬間噴湧而出。
是高濃度的催淚瓦斯和煙霧彈!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
整個分局大院,就被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濃煙所籠罩。
「咳咳咳!」
「啊!我的眼睛!」
「什麼都看不見了!救命!」
撕心裂肺的咳嗽聲,痛苦的慘叫聲,和因為恐懼而發出的驚呼聲,在濃煙中此起彼伏。
三百多名訓練有素的特警精英,在強光、噪音、狂風、濃煙和催淚瓦斯的多重打擊下,徹底崩潰了。
他們的戰鬥意誌,連同他們的陣型,一起被瓦解。
他們丟掉了手裡的武器,捂著眼睛和喉嚨,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在院子裡亂竄,互相衝撞,踐踏。
場麵,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祁同偉看著窗外這如同煉獄般的一幕,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猛地轉身,想衝出門去,親自指揮自己的部隊。
可他剛拉開大門一條縫。
一股混雜著硝煙和化學製劑味道的濃煙,就撲麵而來。
「咳咳咳咳!」
他被嗆得連連後退,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
那扇剛剛開啟的門,又被他重重地關上。
大廳裡。
沈重始終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他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冷漠地注視著外麵那一場由他親手導演的混亂。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不成器的孩子,在進行一場拙劣的過家家遊戲。
就在這時,懸停在半空中的一架直-10的機腹下方,一個高音擴音器緩緩降下。
一個經過電子處理,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聲音,如同神明的宣判,響徹了整片街區。
「警告!警告!」
「所有武裝人員,立刻放下武器!雙手抱頭!原地蹲下!」
「重複一遍,立刻放下武器!」
「任何反抗行為,將被視為對國家武裝力量的公然挑釁!我們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予以清除!」
「清除」兩個字,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意,穿透了濃煙和轟鳴,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趴在地上的程度,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之火,被這雷霆萬鈞的現實,徹底澆滅。
他看著窗外那如同末日降臨般的場景,兩眼一翻,褲襠一熱,竟是直接嚇得暈厥了過去。
李達康的身體,靠著冰冷的牆壁,才沒有滑坐到地上。
他的臉,慘白如紙。
他呆滯地看著窗外那片白茫茫的煙霧,看著那些在煙霧中若隱若現的,如同魔神般的鋼鐵剪影。
沈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
他從桌上拿起一杯沒有動過的礦泉水,擰開瓶蓋,遞了過去。
李達康沒有接。
他的手抖得厲害,連杯子都拿不穩。
沈重也不在意。
他收回手,自己喝了一口。
然後,他看著窗外那場單方麵的軍事打擊,用一種近乎於陳述事實的平淡口吻,開口。
「李達康,看到了嗎?」
「這,纔是我國最強戰鬥力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