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委大院。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一股肅殺的氣氛已經在各個辦公室之間蔓延。
每個人走路都輕手輕腳,生怕弄出點動靜驚動了什麼。
侯亮平被抓的訊息雖然被封鎖,但在這種權力核心圈,哪有不透風的牆。
大家都知道,出大事了。
省委秘書長陳懷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那份名單。
明天要開常委民主生活會。
名頭很好聽,但這不僅是個會,這是要把某些人架在火上烤。
他拿起紅色的保密電話,熟練地按下號碼。
“喂,吉昌書記嗎?我是陳懷。”
電話那頭傳來呂州市委書記朱吉昌的聲音:“陳秘書長,這麼早?”
陳懷拿著筆在紙上輕輕點了點:“明天上午九點的會,趙書記特意囑咐,要強調組織紀律。”
“尤其是對於某些不守規矩、亂伸手的現象,大家要暢所欲言。”
朱吉昌那邊沉默了兩秒,笑了:“明白了。現在的年輕人確實太衝動,是該好好教育教育。”
“那就辛苦吉昌書記了。”
結束通話電話,陳懷又撥通了林城市委書記周桂春的專線。
“桂春書記,最近軍地關係有點緊張啊。”陳懷開門見山。
周桂春的聲音很沉:“我也聽說了。有些同誌仗著身份特殊,無視地方政府的正常運轉,這股風氣不能長。”
陳懷把身體靠在椅背上:“明天的會上,趙書記希望聽到大家真實的聲音。”
“放心,我有數。”
陳懷放下電話,在名單上畫了兩個勾。
這就是政治。
不需要明說要整誰,隻要把調子定好,下麵的人自然知道該咬誰。
……
省長辦公室。
劉長春看著手裡的檔案,半天沒翻一頁。
秘書走進來換茶水,小聲說了一句:“老闆,聽說趙書記這次是鐵了心要殺雞儆猴。”
劉長春把檔案合上:“哪隻是雞?哪隻是猴?”
秘書沒敢接話。
“趙立春坐不住了。”
劉長春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花園。
“那個沈重不是善茬,趙立春想拿他立威,怕是沒那麼容易。”
篤篤篤。
門被敲響。
省紀委書記田國富推門進來,也不客氣,直接坐在沙發上。
“老劉,明天的會你也去吧?”
劉長春轉過身:“能不去嗎?我也在名單上。”
田國富端起茶杯吹了吹氣:“趙書記這一手玩得太急了。剛把人抓了,就要開會批判個人英雄主義,這是要把軍方的臉皮撕下來啊。”
劉長春冷笑一聲:“他在漢東當家作主習慣了,容不得半點沙子。那個沈重不僅抓了人,還封了軍事禁區,這是直接打了趙家的臉。”
“你說明天怎麼站隊?”田國富問得很直接。
“看戲。”劉長春坐回椅子上,“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咱們這種搞經濟抓紀律的,別摻和這種神仙打架。”
田國富點了點頭:“也是,我也覺得那個沈重既然敢這麼幹,手裡肯定有底牌。”
……
高育良的家裡。
他手裡拿著一把剪刀,正在給那一盆心愛的文竹修剪枝葉。
電話就在旁邊響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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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就像沒聽見一樣,直到把最後一片枯葉剪掉,才慢悠悠地接起電話。
“書記。”高育良的聲音很恭敬。
趙立春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育良啊,明天你主持公道。你是政法委書記,最懂法。有些無法無天的事情,你最有發言權。”
高育良眼神閃了閃:“書記放心,我會實事求是。”
“嗯,我相信你的覺悟。”
電話結束通話。
高育良看著黑掉的螢幕,把手機扔到一邊。
“實事求是?”他自言自語道,“這四個字,可不好寫啊。”
他太瞭解趙立春了。
這是要讓他當衝鋒陷陣的槍。
但沈重把侯亮平送進去用的可是《軍事設施保護法》,這是硬杠杠。
趙立春想用黨內紀律去壓軍法,這本身就是一步險棋。
……
省軍區,一間普通的辦公室。
沈重穿著便裝,正在翻看一本關於漢東經濟發展的內參。
周衛國站在他對麵,敬了個禮。
“首長,省委那邊的電話線都快燒紅了。”
沈重頭也沒擡:“都在串聯明天怎麼批鬥我吧?”
“根據監測,趙立春的秘書長陳懷聯絡了至少四個常委。調子定得很統一:無視組織程式,搞個人英雄主義,破壞軍政團結。”
周衛國語氣裡帶著嘲諷。
“破壞團結?”沈重合上書,笑了笑,“他們定義的團結,就是大家一起同流合汙?”
“首長,要不要我們做點什麼?”
“不用。”沈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讓他們準備。戲檯子搭得越大,摔下來的時候才越疼。”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會議通知,看了一眼上麵的時間。
“朱吉昌、周桂春這些人,屁股底下都不幹凈。趙立春想用他們來圍攻我,也不怕我順手把這幾顆爛棋都給拔了。”
周衛國遞過來一份檔案:“這是朱吉昌在呂州搞那個水上美食城的材料,還有周桂春老婆在林城拿地的記錄。”
沈重接過檔案,看都沒看,直接夾進了那個黑色的軍用筆記本裡。
“明天,我去給他們上一課。”
……
京州市委。
李達康把手裡的筆往桌子上一摔。
“搞什麼名堂!”
他指著那份會議通知,對著秘書發火:“一天到晚開會!這種務虛會有什麼好開的?GDP能開上去嗎?”
秘書嚇得不敢說話。
“針對沈重就明說針對沈重,非要搞個民主生活會。”
李達康煩躁地解開風紀扣:“趙立春這是越老越糊塗了。人家那是省軍區,不歸他管!”
但他也沒辦法。
書記召集,他必須去。
……
省委書記辦公室。
陳懷站在辦公桌前,低著頭彙報。
“書記,都通知到了。大家情緒都很高,對這種無視地方規則的行為都很憤慨。”
趙立春靠在大班椅上,手裡盤著一串佛珠。
“憤慨就對了。”
趙立春半眯著眼:“漢東是黨的漢東,是人民的漢東,不是哪個丘八的自留地。想在這裡搞獨立王國,想在這裡亂抓人,他來錯地方了。”
陳懷賠著笑:“那是,有您這根定海神針在,翻不起浪。”
趙立春把佛珠戴回手腕上:“明天,我要讓他在常委會上做檢討。我要讓他明白,在漢東,到底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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