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的指令傳達下來不到三分鐘,第一分隊三十多個隊員已經全部到位。
戰術頭盔扣緊,防彈背心拉好,95式突擊步槍掛在胸前,彈匣上膛。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問為什麼。
內衛局的規矩——接令,執行,閉嘴。
地下車庫的捲簾門緩緩升起,一輛掛著軍委特殊車牌的紅旗防彈轎車率先駛出,停在辦公大樓門廳正前方。
緊跟著,兩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運兵車從車庫深處開了出來,深色防爆玻璃嚴嚴實實,從外麵完全看不見裡麵坐了多少人。 追書神器,.隨時讀
運兵車尾門拉開,三十多個內衛隊員分成兩組,六人一車,魚貫登車。
動作乾淨利落,從集結到登車完畢,前後不超過四分鐘。
門廳的台階上,徐老披著軍大衣走了出來。
左臂下夾著那個黑色牛皮公文包,腳步穩健,一步一步踩在石階上,每一步都帶著分量。
警衛員快步上前拉開紅旗轎車的後車門。
徐老彎腰坐進去,公文包擱在膝蓋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砰。」
車門關死。
「出發。」
車隊沒有拉響警笛。
三輛車的車頂爆閃燈同時亮起,藍白色的光在正午的陽光下一閃一閃,刺得人眼睛發酸。
紅旗在前,兩輛運兵車在後,間距保持在八米左右,勻速駛出軍委大院的鐵門。
大院門口的武警哨兵看到車牌編號,二話沒說,把欄杆抬到了最高。
車隊匯入京都主幹道。
有意思的事情發生了——前方所有的交通訊號燈,在車隊接近的那一刻,全部跳成了綠色。
不是巧合。
交管中心的後台係統已經接到了指令,沿途十七個路口的訊號燈全部被接管,專門為這支車隊開闢了一條暢通無阻的綠色通道。
紅旗轎車的時速穩定在八十公裡。
這個速度在京都城區算快的了,但車身紋絲不晃,底盤穩得跟焊在地上一樣。
三十分鐘。
車隊拐進了那條狹窄的老衚衕。
衚衕口的第一道武警崗哨遠遠就看見了那塊軍委特殊車牌,兩個哨兵對視一眼,二話沒說,立正敬禮,攔車杆「嘩」地升起。
車隊沒有減速,長驅直入。
第二道安檢區域,同樣的流程——核對車牌,敬禮,放行。
沒有人敢攔,也沒有人有資格攔。
三輛車穩穩停在蘇振海四合院內部的青石板院子裡。
引擎熄火。
運兵車的側滑門幾乎同時拉開,十二名內衛隊員跳下車,戰術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密集而整齊的悶響。
兩人一組,六組同時行動。
院子的前門、後門、東西兩側的角門、遊廊的兩個入口——所有能進出的通道,在十五秒之內全部被控製。
槍口朝下,但保險已經開啟。
正廳裡頭,蘇振海正靠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左手裡兩枚核桃「哢哢」地轉著,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紅木。
等劉啟剛的電話,應該快了。
院子裡突然傳來的汽車引擎熄火聲,把這份安靜撕了個粉碎。
緊接著是一連串戰術靴踩踏青石板的聲響,密集,整齊,帶著訓練有素的節奏感。
蘇振海的手停了。
核桃不轉了,食指也不敲了。
他睜開眼,朝正廳大門外看過去,視線穿過半敞著的紅漆木門,正好能看到院子裡的一角。
黑色運兵車,全副武裝的士兵,突擊步槍。
蘇振海的手心收緊,兩枚核桃被攥在掌心裡。
與此同時,後院廂房。
趙立春是被吵醒的。
腦袋剛捱上枕頭不到二十分鐘,院子裡的動靜就把他從淺睡中拽了出來。
他翻身坐起,趿拉著皮鞋走到門口,把房門推開了一條縫。
半個身子探出去,正好看見院子裡的場麵。
三十多個全副武裝的內衛隊員,分散在院子的各個方位,槍口雖然朝著地麵,但那些槍管上反射出的金屬冷光一點都不含糊。
趙立春整個人釘在門框上,兩隻手扒著門邊,指節發白。
剛才還在心裡盤算的那些——推翻何霞的任命、拔掉王建、讓錢守義接任呂州。
正廳那邊傳來動靜。
兩名內衛隊員走上台階,從外麵推開正廳的木門,一左一右站定,槍口朝下,麵朝院子方向。
門洞裡出現了一個人影。
軍大衣披在肩上,頭髮全白,腰板挺得筆直,左臂下夾著一個黑色公文包。
徐老跨過門檻,一步邁進了正廳。
蘇振海已經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核桃被他隨手擱在了茶桌上,「咕嚕」滾了兩圈,撞上茶杯底座才停住。
他看清了來人的臉。
「老班長?」
這三個字剛出口,蘇振海的腦子裡就開始高速運轉。
徐老帶著內衛第一分隊,親自登門。
不是打電話,不是派人傳話,是親自來。
還帶了三十多桿槍。
這不是敘舊的排場。
徐老沒有給蘇振海任何寒暄的餘地。
公文包往茶桌上一放,發出沉悶的「砰」一聲。
「蘇振海,你手伸得太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