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週秉謙在道口卻乾得風生水起,不僅修通了道路,還推動農民工返鄉創業,組建了道口自己的建築公司,更是在 1994年一舉招商引資近億港幣,打造服裝產業鏈,在當時貧困縣裡麵是前所未有的成績,直接登上《漢東日報》頭版頭條,轟動全省。”
“從那以後,周秉謙一路順風順水,接任縣委書記。三年之後,林業省長在退休之前,全力為他爭取到了當年全省唯一一箇中青班名額。周秉謙進京學習,從此調離漢東,這一走,就是十七年,再也冇有回漢東任職。唯一不變的是,這十七年裡,他每年再忙,都會風雨無阻回漢東一趟,專程看望已經退休的林業老省長。”
祁同偉聽完這一番講述,心中已是感慨萬千。
論資曆、論根基、論早期政績、論老一輩的淵源,這位即將上任的周省長,確確實實是漢東官場“祖師爺”級彆的人物。
可他這次回來,到底是整合他們這些本土勢力,還是奉了上麵的意思來清理門戶、整頓漢東官場?祁同偉半分都摸不透。
他忐忑不安地開口:“老師,您說周省長這次回來,會不會……”
話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高育良又何嘗不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心裡非常清楚,如果周秉謙這樣一位根植於老漢東體係、資曆極深的“活化石”回來,並且有心整合資源,那麼他和李達康這兩位漢東本土最有實力的乾部,很可能會形成一股極強的合力。到那時,空降而來、尚無根基的沙瑞金,真有可能被架成“光桿司令”,在漢東寸步難行。
當年林業省長一手提拔的老乾部,如今雖然大多已經退休,但他們的門生故吏、老下屬、老關係,如今遍佈漢東各級黨政機關和實權崗位。還有那些在基層深耕多年、熟悉各種內情的“老副廳”“老正處”,他們纔是漢東政壇真正的“活化石”“定盤星”。周秉謙一回來,這些人立刻就會找到主心骨。而這些人心裡清楚的各種臟事、爛事、舊案、隱情,恐怕比剛來不久的紀委書記田國富掌握得還要多、還要細、還要致命。
高育良沉默了很久,最終緩緩吐出一句:“靜觀其變吧。”
他看向心神不寧的祁同偉:“同偉,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回去之後,把公安廳的工作彙報材料準備紮實。等周省長一到任,你第一時間去找機會彙報工作。彙報的時候,可以不經意提一提梁老書記,就說梁老偶爾提起當年,對林省長身邊的周秘書一直很讚賞。周秉謙如果是念舊情的人,看在這層淵源的麵子上,總會對你關照一二。至少,關鍵時刻願意幫你說句話的情分,應該還是有的。”
祁同偉苦澀地點了點頭。
他心裡明白,自己和梁家那點關係,在漢東早已是人儘皆知,是福是禍還不好說。但為了副省長這個位置,當年在操場上那一跪都忍了,如今再去攀一攀舊情、打一打感情牌,難道還能比當年更難堪嗎?
高育良看著學生陰晴不定的臉色,心裡知道他未必聽得進去,說不定還會鋌而走險,想出更出格的招數。可他現在已經心力交瘁,實在冇有多餘的精力再去管束。
他緩緩轉過身,重新望向窗外沉沉的漢東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