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李達康根本不給眾人反駁或討論的機會,直接轉身,“砰”地一聲摔門而去。他心中那團妒火和焦灼的烈焰,急需找到一個宣泄的出口,而金山縣這條命運多舛的路,無疑成了他此刻唯一的目標和宣泄物件。
會議室內,留下一眾麵麵相覷、愁眉苦臉的常委。半晌,王大路才湊到易學習身邊,苦著臉低聲問:“書記……真……真這麼乾嗎?這會出人命的……”
易學習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長長地歎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無奈和憂慮:“不乾怎麼辦?你看不出來嗎?李達康這分明是跟道口的周秉謙較上勁了!他們兩個同年下放,背景相似,現在周秉謙做出了耀眼的成績,李達康怎麼能甘心落後?他現在是一門心思想要趕超,已經聽不進任何勸告了。”
王大路聽完,也隻能重重地歎了口氣,一臉認命的表情:“唉……乾吧!還能怎麼辦?乾不死,就往死裡乾唄!”說完,他也急匆匆地離開會議室,奔向那硝煙瀰漫的修路工地去了。金山縣的這條路,註定要在李達康鐵腕的驅動下,伴隨著更多的汗水和未知的風險,艱難地向前延伸。
就在李達康在金山縣委會議室裡因妒火中燒而大發雷霆之際,周秉謙正駕駛著那輛白色桑塔納,行駛在通往省城京州市的公路上。
這次進省城,並非為了公務纏身,而是源於一段私人的約定。上次學長劉亞南,這位熱心的老大哥見他孑然一身,便拍著胸脯說要給他介紹一位“才貌雙全”的女朋友。前陣子忙得腳不沾地,這事兒便暫時擱下了。如今各項工作初步理順,劉亞南的電話又追了過來,說女方正好因業務來到漢東,機會難得,無論如何也要讓他抽空到京州的一家咖啡館見上一麵。
劉亞南在電話裡簡單介紹了女方的情況,聽得周秉謙心裡直打鼓。政法大學的博士,在這個大學生都鳳毛麟角的年代,博士頭銜尤其是政法博士,簡直比黃金還要金貴。年僅二十六歲,比自己還小兩歲,卻已經是在滬市與同學合夥開辦律師事務所的創始合夥人。這樣的條件和見識,讓周秉謙在忐忑之餘,又生出幾分實實在在的期待。他並非看重對方的身份地位,而是好奇究竟是怎樣的女性,能在如此年輕的年紀取得這般成就。
懷揣著這種混合著緊張與好奇的心情,周秉謙準時走進了京州市那家頗具格調的咖啡館。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醇香。他剛坐下約莫五分鐘,咖啡館的門再次被推開,一位身著剪裁精良的米色大衣、身姿高挑挺拔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她身高約有一米七,步履從容,目光掃視了一下大廳,隨即徑直朝著周秉謙所在的角落走來。周秉謙看著她越走越近,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女子周身散發著一股乾練、自信的氣場,自帶一種難以忽視的精英風範,與他平日裡接觸的基層乾部或鄉間百姓截然不同。
“請問,是周秉謙先生嗎?”女子走到桌邊,聲音清亮,語調平和。
周秉謙立刻站起身,略顯拘謹卻又不失禮貌地回答:“您好,我是周秉謙。”
女子微微一笑,伸出右手:“您好,沈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