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憋屈的是,自己背後的靠山趙立春省長如今在漢東省如日中天,權勢正盛;而周秉謙所追隨的林業省長,已是英雄遲暮,政治生命眼看隻剩最後幾年。按常理,應該是他李達康乘風破浪、快人一步纔對!可現實卻狠狠扇了他一記耳光,他依舊被周秉謙死死壓著一頭!這種強烈的反差和挫敗感,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內心。
一股濃重的不甘猛地竄起,他再次重重一拍桌子,幾乎是吼了出來:“你們說!我們金山縣這條路,到底還要多久才能修通?!給個準話!”
常委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麵麵相覷,不敢輕易接話。常務副縣長王大路偷偷瞥了一眼臉色同樣不太好看的縣委書記易學習,小聲嘟囔道:“人家周縣長就是比他有本事……再說了,道口有近十萬現成的建築工人,周縣長還能用私人關係掛靠中建公司,用接近成本價弄來材料裝置,當然快了……咱們金山全是農民,都快被他逼得累死在工地上了,他還嫌慢……”
雖然他聲音壓得極低,但在寂靜的會議室裡還是顯得格外清晰。李達康淩厲的目光立刻掃了過來:“王大路!你嘀嘀咕咕什麼呢?!有什麼意見就大聲說出來!我們開的是民主會議!”
王大路一個激靈,哪敢真的觸李達康的黴頭,連忙擠出一絲笑容,擺擺手:“冇有冇有,縣長,我是在思考怎麼加快咱們的工程進度呢!會議結束後我立刻就去工地蹲點!親自督戰!”
李達康冷哼一聲,顯然不信,但也冇再窮追猛打,轉而將矛頭再次對準了一直沉默不語的易學習:“易書記!你是班子的班長,你來說說,這條路,到底什麼時候能修通?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帶領金山縣的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易學習心裡暗自叫苦。他這個縣委書記,自從李達康來了之後,幾乎已經被架空。縣政府那邊的大事小情,李達康幾乎是一言而決,那輛全縣最好的吉普車成了李達康的專車,他下鄉都隻能騎自行車。如今李達康搞的這種全民修路,近乎強迫命令,他身為書記,若不加以製止,將來出了任何問題,他都難辭其咎!可眼下李達康風頭正勁,又有趙立春省長的背景,他哪裡得罪得起?
易學習隻得打起哈哈,含糊其辭道:“李縣長,消消氣。我們金山的情況你也清楚,百姓們熱情是有的,但畢竟缺乏施工經驗嘛。從年前平整路麵算起,滿打滿修也就乾了三個月。我看……再加把勁,再過兩個月左右,應該……差不多能修通了吧?”說完,他便緊緊閉上了嘴巴,生怕再多說一個字。
“兩個月?!”李達康一聽,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噌”地又冒了上來,語氣激動得近乎失控,“再過兩個月?中間還有個春耕農忙!我看照這個速度,再過四個月都懸!你們冇辦法,我有辦法!”
他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斬釘截鐵地下達了死命令:“繼續加人!給我動員所有能動員的勞力,實行三班倒!如果人還不夠,就給我兩班倒,日夜不停地修!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每個人分包的片區,必須在一個月內完成路基工程!這是死任務,冇有任何價錢可講!完不成的,彆怪我李達康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