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洛確實不太想聊這個話題,李達康也隻能是悻悻作罷。
十分鍾後,人基本到齊了。
最後到來的依舊是沙瑞金。
“同誌們,這次會議的議題大家都看到了,根據中央的指示精神,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啊!
可在我們漢東省呂州市,當地的一張名片月牙湖短短十幾年的時間,就汙染嚴重,呂州市的市長易學習同誌上任後一直主抓月牙湖的汙染治理問題。
可有一座美食城就是拆不掉!”
果然,沙瑞金一開口就是直奔主題,在場的誰不是人精?誰不清楚沙瑞金這話就是衝著高育良這個副書記來的?
“為什麽一直拆不掉呢?”
沙瑞金用疑問的態度看向一眾常委。
似乎是真的想知道原因……
聞聽此言,一個個常委心思各異。
“沙書記,月牙湖美食城我知道,當年我在呂州任市長的時候,這個專案要上馬,我不同意,隨後我被調到林城任市委書記,沒想到這個專案最後還是獲批了。”
李達康顯然不想錯過圍攻高育良的機會,雖然沒有明確指出是高育良批準的這個專案,可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說自己當年不同意才被調離呂州。
高育良聞言眉頭一皺,不過還是保持著一貫的儒雅,畢竟李達康這話是事實。
“育良書記,據說當時的這個專案是你批準的吧?還是政績工程?”
李達康接話後,沙瑞金也不裝了。
臉上帶著笑意,就這樣看著高育良。
“沙書記,是我批準的。
當年立春書記響應國家號召發展第三產業,美食城這個專案就上馬了,現在造成這樣的汙染,認識不足啊!”
“育良書記確實要認識一下自己的不足,你大手一揮,一個權貴專案就上馬了,這些年給呂州百姓帶來的傷痛是深遠的。
同誌們,我們要吸取教訓啊!”
“沙書記這話深刻!”
李達康捧哏小能手,田國富也不差。
“沙書記,育良書記,聽說月牙湖美食城這個專案是立春書記的公子趙瑞龍的產業,這當中不會存在什麽貓膩吧?”
沙瑞金一聽,嘴角淡笑。
“國富同誌,你們紀委的工作有這樣的疑問是正常的,是本著對漢東幹部隊伍負責任的態度!育良書記你來給國富同誌解釋解釋?”
哪怕高育良平日裏再如何儒雅,看向四周,沉默的沉默,盯著自己的盯著自己,那種窒息的感覺讓高育良真的覺得很累很不安。
不過還是強撐著精神道:“國富書記,對於紀委的疑問,我是配合的,當時月牙湖美食城這個專案誰也不知道今天會造成這樣的結果,這當中,有一定的曆史侷限性。
至於國富書記提到的趙瑞龍,他是立春書記的兒子不假,可我們不能因為立春書記兒子的關係就不允許其正常的商業經營。”
高育良迴複的很平靜,語氣裏沒有任何的情緒夾雜,可沙瑞金顯然不打算就這樣放過高育良。
“育良書記,你這認識就不夠好,難以說服人啊,達康同誌怎麽就沒有這樣的曆史侷限性?他做呂州市長的時候可就一直沒有批準這個專案啊!”
高育良聞言接過話茬。
“沙書記,個人的曆史侷限性是不同的嘛,達康同誌當時沒有這樣的曆史侷限性,可和別人比起來就有了。
就比如陳洛同誌在昆市做了兩年的市長,三年的書記,蘇市又做了四年的市長,注重高新技術產業的發展,昆市在陳洛同誌的帶領下發展成了全國第一縣級市,蘇市更是一舉躍上全國第五城,聽說今年蘇市的gdp即將趕超深市。
達康同誌和陳洛同誌一比,不也是曆史侷限性不足嘛。”
陳洛一聽高育良這話,隻覺得不愧是大教授,這都能扯到自己身上來……
一瞬間,沙瑞金啞火了,李達康也懵了,他們還能怎麽說?
他高育良就是曆史侷限性不足,他年紀大一些,對經濟發展的認識不如李達康。
不過你李達康不也不如陳洛嘛,這就是高育良的交代。
深吸口氣,陳洛選擇保持沉默,固然高育良有拿自己擋槍的意思。
可從經濟發展角度來說,陳洛很難駁斥呂州美食城這個專案。
還是那句話,政治鬥爭而已。
沙瑞金深深看了一眼高育良,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他本來是想讓高育良知道自己的手段乖乖投誠,然後把趙立春趙瑞龍的問題說清楚,自己好完成任務,同時還能穩定漢東的局勢。
而現在看來……既然不能拉攏,那就隻有看不見的刀光血影鬥一鬥了!
會議結束後,陳洛走出會議室。
不過不等陳洛走出太遠,身後高育良就快步走來和他同行。
“陳書記,剛纔不好意思了。”
聽著高育良的這話,陳洛吐出一口濁氣,隨後搖搖頭。
“育良書記,對於月牙湖美食城這個專案,我不是很熟悉,育良書記拿我和達康書記做對比,這種事還是要注意影響。
尤其是同在一個班子,班子的和諧穩定對於全省的工作推進都是有益的。”
“嗯,陳書記這話我記住了。”
陳洛說完就加快速度離開了。
等到陳洛離開後,高育良才幽幽歎息一聲,他何嚐不知道這樣可能會得罪陳洛?
可常委會上沙瑞金,田國富,李達康的步步緊逼,其他常委的沉默,讓高育良真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迴到家中,吳慧芳已經做好了晚飯。
高育良吃的很慢,都是相處多年的老人了,吳慧芳明白這是有心事。
“育良,有些事,不能強撐著,咱們該妥協的還得妥協。”
聽到這話,高育良停下咀嚼。
“有些麻煩避免不了,你不想招惹別人,可別人卻想至你於死地,不掙紮掙紮,我不甘心……”
吳慧芳瞬間就沉默了。
“對了,育良,我單位的那個小林老師想進政法係統裏工作,你?”
如果是陳洛沒上任前,高育良還能安排,可現在嘛,政法係統那些人恐怕已經不認自己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別說什麽都是漢大的,利益麵前,誰的話都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