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雷過後春雨落下，幹涸的大地迎來雨水的潤澤，漢東的草地漸漸浮現綠色。
早上九點半，鍾小艾迴來了。
整個人麵色有些蒼白，很顯然昨天晚上是沒有注意好，甚至走路的姿勢都奇奇怪怪的，候亮平陰沉著臉，已經有了猜測。
但他沒有選擇揭露，畢竟他同樣也犯過相同的錯誤。
候亮平來到陽台上，掏出香煙點上，吞吐中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一下。
拿出來一看是郵箱裏麵陳海發來了一個檔案，疑惑中候亮平將其點開。
十分鍾後，候亮平麵色極度難看，直到徹底繃不住將手機重重砸在地上摔成幾塊。
“陳海！你個變態！”
生氣歸生氣，候亮平也隻能憋著，這種事挑明瞭結果他可能無法控製。
很快就來到了追悼會的那天。
由於沙瑞金的介入，這場追悼會的級別還不低，除了劉省長和省政府的沒來，陸正安沒來，其他的常委都來了。
這當中還包括了一些退休的老同誌，比如黃為民，雖然討厭陳岩石，但是人死如燈滅，黃為民還是拄著柺棍前來弔唁。
“各位同誌，陳岩石同誌已經永遠離開漢東了……這些年……”
沙瑞金站在台前進行主持追悼會，而家屬陳海則是靜靜站在一邊麵色陰沉，讓人看不清情緒變化。
到了弔唁的時候又是獻花又是默哀的，流程走的不算慢，不過這當中就混進來了一個不速之客，至少對於陳海而言如此。
候亮平捧著白菊走了進來，跟在一些退休老幹部身後進行弔唁。
這一幕被陳海直接鎖定，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一樣落在候亮平身上，但是候亮平一點沒有不舒服，反而輪到他獻花時直接流出了淚珠。
“陳叔叔啊！您走的太突然了……
您當年對我這樣照顧，現在我卻連您最後一麵都沒見上……”
那種悲傷不似作假，隻能說演技超群。
彼此都視對方眼中釘肉中刺，但這個場合，在沙瑞金和陳洛他們都在場的情況下，兩人隻能是用眼神表達自己的恨意。
陳海更是捏緊了拳頭，不過很快陳海就鬆開了拳頭甚至直接走到了候亮平麵前。
“感謝候局長還記得我父親！”
伸出雙手的陳海想要和候亮平擁抱一下，眾目睽睽下候亮平隻能接招。
兩人頭顱靠的很近。
“候亮平，你老婆很不錯，我很喜歡，那個地方你沒探索過真是可惜了。”
陳海說的很小聲，隻有候亮平能聽見，一時間，候亮平哪怕青筋暴漲血壓飆升也隻能強顏歡笑著。
陳洛就靜靜看著這一幕，關於趙瑞龍的操作祁同偉時不時就給他進行匯報，他自然清楚陳海和候亮平間的仇恨。
笑著搖了搖頭，陳洛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沙瑞金身上。
靠近一些後陳洛主動開口了。
“沙書記，待會兒一起吃個便飯？”
沙瑞金愣了一下，隨後意味深長地點點頭道：“沒問題陳洛同誌。”
弔唁結束後陳洛就和沙瑞金上了同一輛車，見狀的李達康高育良等人都是深深皺眉，不同的是隻有高育良一個人一直皺眉。
車輛停在了一家普普通通的餐館前。
不需要兩人開啟車門，劉明宇從副駕駛上下車給陳洛開啟車門，白秘書則是從駕駛位上下車給沙瑞金開門。
進了包間後劉明宇和白秘書很識趣的前往前台和老闆溝通菜品了。
包房內空曠而又安靜。
沙瑞金率先詢問了起來。
“陳洛同誌，有什麽話你就說吧，我想我們之間不應該是競爭的關係。”
陳洛微笑著點點頭。
“沙書記，您這話說的深刻，我才剛剛進省委班子，您是省委書記，說競爭關係就有些誇張了，準確來說我們是合作關係，漢東長期的穩定有利於我發展呂州。
同樣的，呂州有了成績沙書記也能沾沾光領導有功。”
“是的，呂州的發展我是非常看好陳洛同誌你的。”
話說到這兒了，就沒必要再試探了。
“沙書記，你來漢東的目的其實我是知曉一些的。”
“哈哈哈哈，這不奇怪，陳洛同誌你的關係網說不清楚那纔怪了呢。”
“沙書記，鍾家和趙家很可能會激烈搏鬥了，我不清楚沙書記你的立場，但是有一點，沙書記是漢東的一把手，漢東的穩定關係著沙書記的未來，同樣影響著呂州的發展，他們想鬥就讓他們鬥吧。
但是鬥而不破這個原則必須遵守！
沙書記，您覺得呢？”
沙瑞金沉默了一下。
“陳洛同誌你的這個提議我是讚成的，不過我的情況陳洛同誌你也清楚，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
“這個我能理解，但是沙書記，你是漢東的一把手，維護漢東穩定發展，這纔是最大的任務不是嗎？”
沙瑞金沉默著。
良久才歎息一聲。
“唉，是我太貪了，什麽都想抓在手裏，不過陳洛同誌你放心，大是大非的問題麵前我不會任由鬥爭擴散。”
“沙書記，精誠合作！”
陳洛伸出手，沙瑞金見狀也伸出手握在一起。
兩人已經達成了共識，十來分鍾後白秘書和劉明宇才進入包間。
他們和老闆閑扯了整整半個小時，從菜品到生意經營狀況都問了一遍，最後還是菜都準備好了兩人才選擇返迴包間。
一頓飯吃完又是各迴各家。
省委高育良家中，高育良最近有些心神不寧，陳岩石的離世他是清楚一些狀況的，有種兔死狐悲的情緒湧上心頭。
“這個候亮平太狠了啊！”
歎息著搖搖頭，高育良將手裏的香煙掐滅，恰好這個時候沙瑞金的專車停在別墅門口，高育良通過陽台窗戶看著陳洛和沙瑞金從車上下來，隨後笑著告別。
這一幕宛若尖刺一樣紮心。
“育良，別看了，自從沙書記來了漢東你就心神不寧，還有一年時間不到你就退居二線了，何必呢？”
吳慧芳的話讓高育良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