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三堂會審,三方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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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直接打斷了他。
“你問我祁同偉眼裡還有冇有京州市委?”
“那我問你,京州市委什麼時候開始領導省公安廳了!”
高育良往椅背上一靠,十指交叉放在小腹前,就這樣看著李達康:
“他祁同偉是省公安廳廳長,本就還不需要把京州市委放在眼裡,他隻需要向我和省委負責。”
“抓蔡成功,是我的命令。把人異地羈押,也是我的命令。”
“我是省委副書記,主管全省政法工作。我現在明確地通知你,這個案子,省裡接管了,我和省委替你收!”
此話一出。 會議室裡頓時陷入了寂靜。
“怎麼,李達康同誌,你今天拍這個桌子,是你要代表京州市委,來抗拒漢東省委嗎?!”
李達康的臉瞬間憋成了紫紅色,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他死死咬著牙,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卻硬是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真想不顧一切的開始罵娘,甚至想直接跟眼前這個大教授來一場物理意義上的solo。
但是高育良都搬出了抗拒省委,令他不得不低頭。
看著李達康氣得渾身發抖、啞口無言的憋屈樣,高育良端起保溫杯,輕輕撇了撇浮茶:
“達康書記,彆激動嘛。”
李達康雙手死死攥成拳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咬牙切齒,怒氣沖天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我激動了嗎?!”
“誰激動了啊?”
省委書記沙瑞金推開會議室的門,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
後麵跟著落後一個身位的紀委書記田國富。
看到沙書記來了,原本針鋒相對的兩人瞬間停了下來。
在場的所有常委,也都扭過頭停止了看戲。
李達康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滿腔的怒火,憋屈地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高育良也適時地收起了笑容,正襟危坐。
沙瑞金走到主位上站定,並冇有去探究高育良和李達康的事情,而是直接拉開椅子坐下,雙手撐在桌麵上:
“在接到履職漢東的任命後,我深感壓力巨大,所以這陣子我一直在下麵的區縣做調研,想多瞭解一些咱們漢東的情況。”
“但就在我在調研的時間,一個**的副市長,就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就在準備對他采取措施的節骨眼上,跑了!”
“而後接著又發生了116事件,一把火燒傷了幾十個人,還有幾名重傷員生死未卜。”
說到這,沙瑞金手上的鋼筆不經意間“啪”的一聲放到桌上,這聲音不大,但對在場的常委們來說不亞於驚雷。
“我就想問問在座的各位,這丁義珍,到底是誰放跑的?!”
“這1**火又是因為誰的**造成的!”
冇有任何客套和緩衝,開局就是甩鍋和定責。
那天他被高育良逼迫下了“冇有確鑿證據”、“不要打草驚蛇”、“按兵不動”的指示。
如果他今天不先發火,不先把調子定在“有人通風報信”上,那他這個新書記剛來就得背上“優柔寡斷,放跑钜貪”的黑鍋!
會議室裡,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沙書記!”
李達康猛地抬起頭,痛心疾首地開炮了:“丁義珍出逃,116事件都發生在京州。我這個京州市委書記,有不可推卸的失察之責!我向省委、向沙書記作深刻檢討!”
沙瑞金看著主動攬責的李達康,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暗芒,但他並冇有說話。
就在這時,坐在劉省長左側的省紀委書記田國富,慢悠悠地放下了手裡的筆。
作為和沙瑞金一起帶著“中央旨意”空降漢東的搭檔,田國富極其精準地領會了沙瑞金的意圖。
“達康同誌的檢討,很誠懇嘛。”田國富推了推眼鏡,語氣平緩,但話鋒卻陡然一轉,
“但丁義珍出逃,我覺得這裡麵有些蹊蹺啊?”
田國富的目光,緩緩越過李達康,直接鎖定了坐在對麵的高育良。
“據我瞭解,那天晚上,真正知道要對丁義珍采取措施的,範圍極其有限。除了檢察院的陳海、季昌明,就是當時在省委辦公室開會的幾個人。”
田國富轉過頭,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高育良:“育良同誌,昨天那個彙報會,是你主持的。從季昌明帶著陳海來彙報,到最後定下‘按兵不動’的調子,這中間拖延了整整幾個小時啊。”
“這幾個小時的時間差,就是丁義珍能順利出境的黃金時間。”田國富圖窮匕見,
“育良同誌,你當時堅持要向沙書記請示,遲遲不肯下達抓捕命令,這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田書記說到了點子上!”
李達康猛地抬起頭,毫不猶豫地加入了圍剿高育良的陣營,直接開炮:
“那天我也在場!陳海同誌幾次請求立刻抓人,但育良書記確實比較猶豫。”
沙瑞金微微點頭,盯著高育良:
“育良同誌,你是代表省委主管全省黨務工作的副書記。又是政法委書記,反貪局抓人撲空,公安廳追逃無果。一個大活人,像變魔術一樣消失了。”
“這件事,你是不是該給常委會,給我這個班長,一個合理的解釋?”
三堂會審! 省委書記、紀委書記、市委書記,在常委會上聯手針對高育良,要把高育良絞得粉碎!
麵對這種泰山壓頂的圍剿,他慢慢悠悠地端起保溫杯,吹了吹浮葉,喝了一口茶。
“解釋?”
他環視著田國富和李達康:“國富同誌,搞紀委工作,想象力豐富是好事。但把這種想象力當成攻擊的武器,就顯得有些下作了。”
聽到高育良直接把話挑明,甚至帶著刺,田國富臉色一僵,“你這是什麼話!”
“常委會上大家暢所欲言,誰也冇有給你定性,更冇有針對你個人的意思。”
“隻是這丁義珍跑得實在太蹊蹺,剛好就卡在你們關起門來開會的這個時間節點上。作為紀委書記,我提出合理的疑問,也是對黨負責,對你育良同誌負責嘛。”
“好一個對黨負責,好一個對我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