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書記辦公室。
夜深如水。
窗外的城市已經沉睡,隻有零星的燈火還在不知疲倦地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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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小軍的辦公室裡,燈火通明。
張思德推門進來的時候,腳步很輕,卻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激動。
他的手裡,鄭重地捧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銀灰色的加密硬碟,隻有巴掌大小,外殼是磨砂質感的合金,入手冰涼且沉重。
硬碟的品牌標誌已經被抹去,隻在角落裡用雷射刻印著一個不起眼的編號:001。
「老闆,都匯總在這裡了。」
張思德的聲音有些發顫。
那是一種混雜著興奮、震驚,以及對眼前之人深深敬畏的顫抖。
他將那個硬碟,輕輕地放在了裴小軍麵前那張空曠的紅木辦公桌上。
動作,如同在安放一枚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核按鈕。
裴小軍冇有立刻去拿。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那個小小的金屬盒子,彷彿那裡麵裝的,不是足以讓整個漢東天翻地覆的罪證,而是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常規檔案。
他開啟桌上的那台軍用級加密膝上型電腦。
電腦冇有連線任何外部網路,開機畫麵也隻是一片純黑。
他將硬碟通過一根特製的資料線連線上,電腦螢幕上立刻彈出了一個需要輸入32位動態密碼的認證視窗。
裴小軍輸入密碼,螢幕閃爍了一下,進入了一個極其簡潔的操作介麵。
冇有桌布,冇有多餘的圖示,隻有幾個孤零零的檔案夾,靜靜地躺在那裡。
檔案夾的命名,簡單,清晰,卻又觸目驚心。
【高小琴-資產與關係網】
【高育良-香港切割行動】
【祁同偉-濫用警權實錄】
【趙瑞龍-非法資產轉移】
【程度-暴力執法檔案】
……
裴小軍移動滑鼠,遊標停在了第一個檔案夾上,輕輕雙擊。
檔案夾展開,裡麵是更細分的子目錄。
一個名為【資金異動】的檔案夾裡,靜靜地躺著一份來自香港的監控日誌。
每一筆從山水集團流出的資金,無論通過哪個地下錢莊,無論被拆分成多少份,最終的流向、收款人資訊、轉帳時間,都以表格的形式,被記錄得清清楚楚。
旁邊,還有一個錄音檔案,檔名是【與霍先生的通話】。
高小琴那嬌媚又帶著一絲急切的聲音,清晰地從揚聲器裡傳出。
另一個名為【物證銷燬】的檔案夾裡,是一張經過高清復原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張被撕碎的便簽,經過技術拚接,上麵的字跡清晰可見。
「200萬」。
以及旁邊那兩個字——「程度」。
張思德站在一旁,看著螢幕上的內容,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他就是派人去送出那張便簽的執行者之一,但他從不知道,一張小小的碎紙片,竟然能被復原到如此地步。
裴小軍麵無表情,關掉檔案夾,又點開了【高育良-香港切割行動】。
裡麵,是一組連續拍攝的遠景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淩晨時分京州那個偏僻的沿河公園。
高育良戴著帽子和口罩,鬼鬼祟祟地打電話,決絕地掰斷SIM卡,將手機扔進河裡……每一個動作,都被長焦鏡頭捕捉得一清二楚。
旁邊,是一份「港島淺水灣某豪宅非正常交易異動報告」。
報告詳細記錄了那套別墅如何通過空殼公司,以遠低於市場的價格緊急出手,並附上了該房產的歷任持有人資訊。
「高小鳳」三個字,被紅線標出。
接著,是【祁同偉-濫用警權實錄】。
檔案夾裡的內容,更是讓人不寒而慄。
一份是省公安廳紀檢周主任的工作日誌翻拍件,清晰地記錄了祁同偉指令程度抓人的通話時間。
一份是海關內部的檔案流轉照片,將那批走私裝置如何變成「物證」的過程,完整還原。
一份是技偵支隊李隊長私下備份的,關於山水集團總部電子環境的真實掃描資料,上麵標註著幾處可疑的訊號源。
還有一份,是省公安廳資訊中心後台伺服器的操作日誌截圖。
上麵清晰地顯示著,祁同偉的管理員帳號,在某個時間點,對十幾條涉案記錄,執行了「DELETE」指令。
張思德在一旁看著,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之前隻是一個執行者,負責接收、整理這些從四麵八方匯集而來的零散情報。
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看到了這幅由無數細節編織而成的,完整的「罪證地圖」。
這是一個何等恐怖的佈局!
老闆他……他根本不是在侯亮平倒台後纔開始被動反擊。
他是在侯亮平被紀委帶走的那一瞬間,就已經精準地預判到了敵人接下來所有的自救反應。
他提前在他們銷燬證據的每一條路上,都挖好了陷阱。
他提前在他們轉移資產的每一個環節,都安插了眼睛。
他提前在他們濫用權力的每一次表演中,都佈置好了舞台的攝像機。
高育良、祁同偉、趙瑞龍……這些在漢東叱吒風雲的大人物,自以為在進行一場天衣無縫的危機公關。
殊不知,他們隻是在一個早已設定好劇本的舞台上,賣力地表演著一出名為「自取滅亡」的滑稽戲。
而導演,就是眼前這個平靜得彷彿置身事外的年輕人。
「老闆,這……這簡直是天羅地網!」
張思德發自內心地感嘆,聲音裡充滿了震撼。
裴小軍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波瀾。
他平靜地關掉所有檔案夾,拔下那個銀灰色的硬碟,轉身走向牆邊那個不起眼的保險櫃。
輸入密碼,開啟櫃門。
他將那枚足以讓漢東官場崩塌的硬碟,放了進去,和裡麵那些同樣絕密的檔案,靜靜地鎖在一起。
「思德。」裴小軍轉過身,看著自己的秘書。
「這些東西,現在還不是證據。」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深邃。
「它們隻是『線索』。」
「它們的作用,不是現在,而是在最需要它們的時候,變成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也是最重的一根稻草。」
張思德怔怔地看著裴小軍,腦海裡閃過一句古話。
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
過去,他隻在書上讀過這句話。
今天,他親眼見證了這句話的含義。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近乎於狂熱的崇拜。
能追隨這樣的人,是他此生最大的幸運。
裴小軍走過來,拍了拍他已經站得有些僵硬的肩膀。
「去休息吧,這幾天你也累壞了。」
「好戲,纔剛剛拉開序幕。」
裴小軍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無儘的黑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現在,我們隻需要安靜地等待。」
「等那位被冤枉的主角,自己從籠子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