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的深冬,省委書記辦公室裡,暖意包裹著整個房間,卻驅不散空氣中若有似無的凝重。
趙立春斜倚在真皮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香煙,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神色難辨。
“咚咚咚!”
趙立春沒有回頭,隻是淡淡開口:“進來。”
秘書張康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個黑色的資料夾,步伐穩健的走進,剛一進門對上趙立春無意間掃過來的眼神,身子卻莫名一抖。
那眼神像冰刃,彷彿能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心底所有的心思,心裡暗暗想著,這次趙書記大病一場,人好像都變了個樣。
張康心頭一緊,連忙收斂心神,垂了垂眼簾,快步走到沙發旁,站定在一側,不敢再多看,不過一瞬,再擡頭時趙立春眼底的冷冽已全然褪去,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淡然,彷彿剛才那一眼隻是他的錯覺。
張康定了定神,聲音平靜的彙報,“最近省內關於您生病休息的傳聞很多,有不少幹部私下裡打聽您的身體狀況,還有些媒體也想來採訪,都被我擋回去了,另外,明天上午有省委常委會議,我早上八點來接您?”
趙立春聞言,指尖的香煙微微一頓,腦子飛速運轉。
重生回來這幾天大病一場,醒來後那些記憶便如同潮水般湧來,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沒過多久,他瞬間就想起來,明天這場常委會議的核心內容。
前世今生他對李達康的態度始終複雜,這位老部下有能力有幹勁,一心撲在政績上,是漢東發展的得力幹將,可他的背叛也讓趙立春頗為忌憚。
前世的這場表決,他給李達康投了反對票,最終沒有讓李達康進入常委,也為之後埋下伏筆。
聰明人誰都想留,組織也不例外,李達康的靈活變通也成了他的保命符,沒有進入常委班子也成為李達康跳船的關鍵原因。
想到這裡,趙立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擡眼看向張康,“明天的常委會,是表決達康同誌進常委會的決定?”
張康一愣,隨即點頭:“是,書記,會議議程上首要就是這件事。”
“達康同誌能力突出,這些年在林城的政績有目共睹,進常委會是眾望所歸。”趙立春緩緩說道,話鋒一轉,“隻是,要進常委會,於情於理我都要跟他當麵聊聊。”
張康心中瞭然,立刻低頭翻開手中的日程表,快速瀏覽了一遍,擡頭彙報道:“您今天下午三點有全省經濟工作排程會,晚上七點有外賓招待晚宴,晚宴預計持續兩個小時,中間有一個小時的空閑時間,在這個時間段見達康書記可以嗎?”
趙立春閉上雙眼,靠在沙發背上,閉目養神,“就晚宴時間見,你去安排一下,不要聲張。”
“是,我馬上去安排。”張康恭敬應下,又彙報了幾句其他的工作瑣事,見趙立春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直到辦公室裡再次恢復寂靜,趙立春才緩緩睜開雙眼,眼底的平靜被複雜的情緒取代,有驚悸,有慶幸,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
前幾天那場大病來得猛,一度讓他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那裡,醒來後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記憶一一清晰浮現,而且每一件事都能與當下的現實對應上,分毫不差。
這些記憶像一把把尖刀反覆刺著他的心,讓他心驚肉跳,就比如不久前在省委常委會上,他力排眾議否決了大恆地產那個看似前景光明的大專案。
漢東省作為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背靠魔都,地理位置優越,這些年的發展速度一日千裡,人均可支配收入在全國也名列前茅,吸引了無數企業前來投資興業,大恆地產便是其中之一。
前世,他憑藉著多年的官場經驗,敏銳地察覺到大恆地產的發展速度過快,背後藏著諸多隱患,隱隱有不良發展的趨勢,一直對大恆地產持反對態度,不僅在常委會上否決了他們的專案,還對大恆地產進入漢東市場設定了諸多障礙。
重生後那些被掩蓋的記憶浮現,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看著沒有遇到困局,卻留下了緻命的後遺症。
記憶裡清晰地顯示,再過一年他就會被調離漢東進京任職。
表麵上看是正常的人事調動,是組織對他工作的認可,可實際上,那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圍獵。
而這場圍獵的突破口,不在他自己身上,而在他的子女身上。
趙立春緩緩握緊了拳頭,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不會再重蹈覆轍。
大恆地產的隱患、調離漢東的圍獵、子女的未來,還有漢東官場那些潛藏的腐敗暗流,他都要鬥一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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