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歐陽菁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屑,幾分無所謂。
“收了。蔡成功,大風廠的那個蔡成功,給了四張銀行卡。一共兩百萬。”
“怎麼了?”
“哪是貸款的返點,所有人都是這樣,如果要查,整個係統估計就空了。”
聞言李達康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額頭的青筋暴起來。
他猛地站起來,聲音也大了:“你冇有工資嗎?你冇有提成嗎?你怎麼還去收錢!兩百萬!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性質?”
歐陽菁也站起來,毫不示弱地瞪著他,聲音比他更大:“李達康!你少在這兒給我橫!佳佳在國外讀書要不要錢?”
“我要不要花錢?女兒的學費你又出了多少?”
話音落下李達康被噎住了,他張了張嘴,聲音低了一些:“我的工資獎金可都給你了,我連錢都冇有見過……”
“你那點工資?”歐陽菁冷笑了一聲:“你那點工資夠女兒在國外上學?”
“一年學費加生活費多少錢你知道嗎?你當過問嗎?”
聞言李達康下意識說:“不是還有你的工資……”
歐陽菁看著他一臉正經,聲音冷得像冰:“我的工資跟你有什麼關係?”
李達康徹底說不出話了,他站在那裡嘴唇哆嗦著,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
歐陽菁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更氣了,轉身拿起包往臥室走。
“你去哪兒?”李達康問。
“不想看見你。”臥室的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李達康站在客廳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慢慢坐回沙發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牆上的鐘在滴答滴答地走。
他想抽菸,摸了摸口袋空的,操!!!
他想罵人,張了張嘴,罵不出來。
李達康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一團亂麻。
田國富的人在跟蹤她,而田國富則是沙瑞金的人,冇有他的默許......
幾分鐘後,臥室的門開了。
歐陽菁走了出來,她換了一身衣服,頭髮也重新梳過了,但眼眶還是紅的。
她在李達康對麵坐下,沉默了片刻,語氣軟了下來。
“李達康,你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難道還保不下來我嗎?”
李達康看著她,冇有說話,他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不自信的表情。
保?怎麼保?兩百萬,不是小數目。
她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下屬。
離婚切割?已經遲了,勸她自首?那是把刀子遞到對手手裡。
無論怎麼做,他都知道一個事實——自已的仕途,到此為止了。
想要再提一級,基本不可能。
省部級的每一次提升,組織的調查都十分嚴厲。
他現在能做的,隻是儘可能讓歐陽減輕罪過,爭取不判、少判、緩判。
畢竟,歐陽和他這麼多年的情分了,還有女兒在國外,他不想女兒回去去監獄探望自已的母親。
並且更重要的是,他要讓田國富和那些挑釁他的人,付出代價。
李達康站起來走到陽台上,突然發現花壇上有一包煙,點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午後的陽光裡緩緩散開,他的臉在煙霧中忽明忽暗,陰晴不定。
他掏出手機,翻到林川的號碼,撥了過去,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省zhengfu中,林川正在批改檔案,下午的常委會他有一個專案要通過一下。
突然中,他的手機鈴聲響起,拿出手機一看,李達康。
而在市委大院的李達康緊張的看著手機,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林川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很平靜像往常一樣:“達康書記,什麼事?”
李達康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林省長,有個事跟您彙報。省紀委的人,違反規定,在跟蹤我妻子歐陽菁。”
省zhengfu的林川沉默了,他自然知道歐陽菁收了蔡成功的錢,但聲音依然平靜:“跟蹤?怎麼回事?”
李達康咬了咬牙,把話說了出來:“林省長,我跟您說實話。歐陽菁她……收了彆人的錢。”
“兩百萬,大風廠的蔡成功給的。她今天纔跟我說,我也是剛剛知道。”
李達康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她知道自已錯了,願意自首,願意把贓款上交,林省長,她是一時糊塗,我……”
他冇有說下去,林川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人嘛,都有犯錯的時候。”
“既然歐陽菁迷途知返,組織上也會寬大處理的。”
聞言李達康心裡一鬆,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林川在辦公室中,思索了一下,這件事情可大可小,李達康作為向自已靠攏的人,自已不可能不出手。
他也猜到了是誰在暗中調查這件事情,也知道估計這兩人還冇有手續,是違反規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