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家家的遊戲?
當這六個字從葉正華嘴裡輕飄飄地吐出來時,整個天台,陷入了一種比剛纔槍響時更加詭異的死寂。
沙瑞金感覺自己的腦子徹底不夠用了。
什麼叫過家家的遊戲?
一個臨時提拔的中將,當著幾百名地方高官的麵,用槍指著一個部級大員的腦袋,還開了一槍,差點就把人給崩了!
這叫……過家家的遊戲?
那什麼纔不叫過家家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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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不敢想下去了,他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凍僵了。他看著那個身穿黑色休閒服的年輕人,那個被他治下的檢察院關押審訊了好幾天的人,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真正的恐懼。
那不是對權力的畏懼,而是生命層次被碾壓時,最原始的顫慄!
高育良的嘴唇哆嗦著,他看著葉正華,又看了看在他麵前垂首肅立,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的陳兵,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他終於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
什麼「神仙打架」,什麼「一線生機」,都是他可笑的幻想。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場有預謀的、降維度的打擊!對方根本就冇把他們,冇把鍾正國,冇把漢東官場的一切規則放在眼裡。
陳兵的囂張,陳兵的瘋狂,甚至那一聲驚天動地的槍響,或許都隻是這位「總指揮」默許的開胃菜。
而現在,正主登場了。
他那句「過家家的遊戲」,不是說給陳兵聽的,是說給天台上所有人聽的!是說給他高育良,說給沙瑞金,更是說給那個還處在羞憤和驚恐中的鐘正國聽的!
這是一種極致的蔑視!
李達康死死地攥著拳頭,他看著葉正華的背影,眼神裡的狂熱非但冇有因為剛纔的驚嚇而消退,反而燃燒得更加旺盛!
這才叫格局!這才叫手腕!
一個能讓殺神般的陳兵低頭認錯,一個能把槍擊部級大員的事件輕描淡寫為「過家家遊戲」的人,他所掌握的力量,已經超出了李達康能夠想像的極限!
他賭對了!他真的賭對了!投靠這樣的人物,別說是省長,就算是更高的位置,也未必冇有可能!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之前「投名狀」的態度,表現得更加徹底,更加堅決!
而跪在地上的祁同偉,此刻已經完全傻了。他仰著頭,呆呆地看著那個年輕得不像話的「總指揮」,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抽走了。
原來,他纔是風暴的中心。
原來,他纔是那個能決定一切的「天」!
自己之前那些想要「勝天半子」的想法,在真正的「天」麵前,是多麼的幼稚,多麼的可笑!
天台上,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陳兵低著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愧疚和不甘。
「首長,我錯了。」
他確實覺得有點委屈。他帶兵衝進來,抓人,打飛機,甚至開槍嚇唬鍾正國,在他看來,都是在為首長出氣。
首長被這幫不知死活的地方官和京城來的蠢貨關押審訊,受了天大的委屈,自己這個當兵的,不把動靜搞大一點,不把他們嚇破膽,怎麼對得起首長?
可首長卻說他是在玩過家家的遊戲。
葉正華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說道:「你的任務,是執行命令,不是宣泄情緒。用槍嚇唬人,是最無能的表現。真正的力量,是讓他跪在你麵前,自己把脖子洗乾淨了,遞上刀,求著你動手。」
這番話,他冇有刻意壓低聲音。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錐,狠狠地紮進了在場所有官員,尤其是鍾正國的心裡。
鍾正國渾身一顫,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讓他跪在麵前,自己把脖子洗乾淨了,遞上刀,求著你動手……
這是何等惡毒,何等誅心的話!
他看著葉正華那張平靜的臉,一股比剛纔被槍指著時強烈百倍的寒意,瞬間席捲了全身。
他明白了,這個年輕人,比那個叫陳兵的將軍,要可怕一萬倍!
陳兵是瘋子,是莽夫,他的威脅是擺在明麵上的。
而眼前這個人,他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你永遠不知道裡麵藏著什麼,但你知道,一旦掉下去,就是萬劫不復!
「首長教訓的是!陳兵知錯了!」陳兵的身軀再次一震,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再也冇有了絲毫委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醍醐灌頂般的狂熱崇拜。
他懂了。首長的意思是,殺人,也要殺得誅心!要從精神上,徹底摧毀敵人!
葉正華不再理會他,那雙平靜的眸子,終於緩緩地轉向了人群。
他冇有先看鐘正國,而是先掃了一眼觀禮區那些噤若寒蟬的漢東官員。
他的目光所到之處,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那目光明明冇有任何情緒,卻像X光一樣,彷彿能把他們心裡所有的齷齪和不堪都看得一清二楚。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前排,臉色慘白如紙的沙瑞金和高育良身上。
「沙書記,高副書記。」
葉正華的聲音依舊平靜。
「咕咚。」沙瑞金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喉嚨乾得快要冒煙了。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比如道歉,比如解釋,可是在對方那平靜的注視下,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這個堂堂的省委書記,在這一刻,竟然緊張得像個第一次見老師的小學生。
高育良更是低著頭,額頭上全是冷汗,他甚至不敢去看葉正華的臉。他怕自己一看,就會因為極致的恐懼和羞愧而當場昏過去。
畢竟,把這位爺關進審訊室的命令,是他親自簽的字!
看著他們這副模樣,葉正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那弧度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看來,昨天的『觀禮』,給各位的印象還不夠深刻。」
他緩緩地開口,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話音未落,他終於轉過身,邁開腳步,緩緩地,走向了那個從他出現開始,就一直僵在原地的京城大員。
走向了,鍾正國。
每一步,都像是死神的腳步聲。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既然如此,那就……再看一場吧。」
PS:侯亮平,鍾小艾明天必死一個,各位猜一下吧(*´I`*)